餘華邁步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不緊不慢地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臉上帶著笑。
他看了趙建軍一眼，語氣輕鬆：“趙建軍同志是吧？”
趙建軍站在那裡，腰板挺得筆首，像個剛被連長點名的新兵蛋子：“是！趙建軍！”
餘華擺了擺手：“別站著，坐。我就是來跟你說幾句話，不耽誤你工作。”
趙建軍遲疑了一下，坐回椅子上，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蓋上，目光在餘華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餘華是誰，上一次在餘家吃飯，沈局親自介紹過，他是墨組案子的首功，薊縣倉庫案的發現者，那句“馬踏東京賞櫻花”讓全國都知道了他。
但對他最重要的是，這位是餘美霞的大哥。
餘華沒有繞彎子，靠在椅背上，看著趙建軍的眼睛：“你往我們家送東西的事，我都知道了。”
趙建軍的腰板又挺首了幾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解釋什麼，餘華抬手攔了一下：“我沒別的意思，東西是好東西，狍子肉和黃羊肉都不好弄，你費心了。你對我家霞有好感，我也看得明白。”
趙建軍張了張嘴，臉上一陣紅，像是有話想說，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憋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餘大哥……我...我是真心的。”
餘華語氣平靜：“但是，現在你的行為，己經讓餘美霞很苦惱了。”
趙建軍愣住了。
餘華繼續說：“我大妹這個人，你是真不瞭解。她從小就是個慢熱的人，跟人熟起來得慢慢來。而且她很不喜歡欠人情，尤其是對陌生人。你之前和她不認識，或許你想送點東西，多點接觸。我能理解。”
“但是，你過於頻繁，而且越送越貴重。她的壓力就越來越大，她還要考慮還禮，還要考慮怎麼說才不會傷害你。她剛上班沒多久，工資都沒發過。還禮要麼我來還，要麼我娘來還。她拿不出錢來，她又覺得對不起我們。”
“你說，是不是對她造成了困擾？”
趙建軍低了頭，沉默了好一會兒：“餘大哥，我是真的……想跟她處物件。不是鬧著玩的。我……我可能確實急了點，但我怕我不常去，她就忘了還有我這個人了。”
餘華聽了這話，忍不住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她馬上就是成年人了，國家提倡自由戀愛，我這個當哥哥的，只在乎妹妹會不會受傷害，會不會過得不好。至於物件是誰，她喜歡誰隨她意。只要她喜歡，那人對她好，我這個當哥的也不能攔著。”
“但是，你現在對她造成了困擾，你說我該不該來找你？”
“該。”
餘華沒說話，他想讓趙建軍自己想。
總不能自己這個當大舅哥的，還得替妹夫追妹妹吧？
趙建軍坐在那兒，低著頭想了好一會兒，手指頭在膝蓋上攥了攥又鬆開，最後抬起頭來，用力點了一下：“餘大哥，我聽你的。我……以後不天天去了。”
餘華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天天去，隔幾天去一回也行。但去之前先跟她打個招呼，她願意見你再去，別堵在人家單位門口。”
趙建軍愣了一下，隨即臉又紅了一層：“哎，知道了。”
餘華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對了，你那狍子肉做得不錯。下回要是再送了，記得多放點花椒。只不過你要是再送，就得用霞她自己的工資給你回禮了。”
趙建軍愣了一瞬，等反應過來餘華己經拉開門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