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不是酸儒，可他若繼續追問，反倒像是自己把這句罵認了下來。
周懷瑾臉色也有些難看。
這一聯是他先起的鋒芒，李長安回得狠，他便不好指責對方失禮。
畢竟若說失禮，也是他先失禮。
柳清顏看著李長安，眼神比方才更復雜。
她原本以為李長安只是詩才出眾，卻沒想到他對句也這般鋒利。
這人看似懶散，實則反應極快。
更難得的是，他很會借勢，周懷瑾一句話譏諷北境，他便立刻把對方推到“輕視北境”的位置上，再用酸儒二字反擊。
如此一來，眾人即便覺得他說話重了，也不好多說什麼。
因為是周懷瑾先挑起來的。
蘇清雪靜靜看著李長安，心中的判斷又清晰了一分。
這個人不是單純嘴損，他知道什麼時候該笑，什麼時候該退，也知道什麼時候該把話說重。
表面上像是隨口罵人，實際上每一句都踩在對方最難受的位置。
周懷瑾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有些失了先機，可若就這麼停下，今日他的臉面也就徹底丟了。
他看著李長安，語氣冷了幾分：“世子殿下好鋒利的下聯。”
李長安笑道：“周公子謬讚。”
周懷瑾眸色一沉，再次開口：
“邊塞武夫，縱披錦繡難遮俗。”
這一聯，比剛才更重。
前一句“北地蠻風”還只是譏諷地域，這一句已經直接將李長安稱作邊塞武夫。
縱披錦繡難遮俗。
意思再明白不過。
即便你穿著白衣錦袍，坐在百花會上，也遮不住骨子裡的粗俗。
場中許多人臉色都變得微妙。
有人覺得周懷瑾這一聯太過了。
可也有人覺得，既然李長安方才都回了“軟骨酸儒”，那周懷瑾再出重一點，也不算突兀。
宋明遠眼中重新燃起幾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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