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樓。
這三個字，六年前第一次出現在江湖上時，很多人並沒有放在心上。
江湖裡每年都有新勢力冒出來，有人靠刀，有人靠銀子，也有人靠幾樁故弄玄虛的傳聞給自己造勢。
大多數勢力熱鬧一陣便散了，能撐過兩年的都不多。
煙雨樓卻不同，它出現得太突然。
突然到像是某一夜之間，天下諸國的陰影裡，都多了一座看不見的樓。
最開始，煙雨樓接的是情報買賣。
大宋某位邊將暗中勾連敵國，朝廷還未察覺，煙雨樓便已經將那人的私信賣給了他的政敵。
大武有個世家藏了二十年的族譜秘辛，被人用三千兩黃金從煙雨樓買走，三日之後，那家世子便從雲端跌進泥裡。
後來，煙雨樓開始接殺人的生意。
傳聞大梁有位宗室親王，身邊養著三名一品高手，府中暗衛無數，卻在大婚前夜死在自己的寢殿裡。
床頭只留下一張被雨水打溼的紙，上面寫著兩個字。
黃泉。
再後來，西境一個藏身山寺多年的宗師被人買命。
那宗師避世十年，連仇家都以為他早死了，可煙雨樓接單後第七日，那人的頭顱便掛在山寺鐘樓下。
自那以後，煙雨樓的名聲徹底壓不住了。
天下都在傳，煙雨樓分人間與黃泉。
人間掌訊息。
只要價碼夠，朝堂密信。江湖秘聞。商路賬冊。世家陰私，甚至某位皇子夜裡見過什麼人，都能查。
黃泉掌生死。
只要銀子足，仇足夠大，命足夠值錢，便是宗師，也不是不能殺。
各國朝堂不是沒有動過心思，可煙雨樓太散，也太深。
拔掉一處分舵，還有另一處分舵，抓住一個掌櫃，挖出來的也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一層皮。
它像落在山林裡的雨，看得見痕跡，卻抓不住源頭。
久而久之，煙雨樓成了各國都忌憚。卻又不得不用的東西。
中年人走在前方，後背已經滲出一層細汗。
他在奉京分舵守門多年，見過來買訊息的權貴，也見過來買人命的江湖客。
可那些人不會說方才那句暗語，買一場雨，雨落何處，落在人間，也落在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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