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知道該停在哪裡，也知道什麼時候該讓對手看見一點東西。
沈伏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淡淡問道：“皇城衛那邊呢？”
瘦削青年立刻回道：“有影子，傍晚後，西城巡查比前兩日多了一隊人。屬下瞧著，他們像是在找人，又像是故意讓咱們瞧見。”
沈伏眼神微眯，皇城衛，大奉皇帝的眼睛。
他們剛入奉京沒多久，皇城衛便跟了上來，太快了。
快得像是有人把答案擺在了他面前。
瘦削青年忍不住說道：“沈頭兒，會不會真是皇城衛在盯咱們？大梁使團將至，大奉皇帝提前查探，也合情理。”
沈伏看了他一眼，青年立刻閉嘴，屋中靜了片刻。
沈伏拿起桌上的一枚黑子，放在奉京城圖上，正好壓在西城舊宅的位置。
“皇城衛當然會盯。”
他聲音很輕：“可若真是皇城衛先發現咱們，他們不會退得這麼巧，傍晚那條線退了，皇城衛的影子便露了出來，像不像有人怕咱們看不見？”
瘦削青年後背一緊。
“有人故意把皇城衛推出來？”
沈伏沒有答，只看著城圖，奉京城很大，大到每條街巷裡都可能藏著別人的耳目。
他們三日前入京，一路換了兩次落腳點，避過了驛館，也沒有走使團明面上的路。知道他們存在的人不會多。
可現在，已經有人盯上來了。
那個人是誰？皇城衛？皇子府？還是奉京城裡另一個更深的勢力？
沈伏指尖停在鴻臚寺三個字上，忽然問道：“接待使團的人，可打聽到了？”
瘦削青年點頭：“剛收到訊息。鴻臚寺照舊安排，不過今日宮裡有旨，鎮北王世子李長安會協同接待。”
沈伏的手指頓了一下。
“李長安？”
瘦削青年低聲說道：“就是百花會上作詩壓了奉京才子，又和六公主有婚約的那個鎮北王世子。”
“外頭傳聞此人紈絝好色，入京之後鬧出不少事。只是近日北安商會風頭正盛，也有人說他和北安商會有些牽扯。”
沈伏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
鎮北王世子，大奉皇帝竟然把這樣一個人推出來接待大梁使團。
有意思，若只是鴻臚寺官員接待，那是禮，若加上一個鎮北王世子，味道就變了。
大奉皇帝想讓殿下看見李長安，也想讓李長安看見殿下。
沈伏沉思片刻，將那枚黑子從西城舊宅挪到鴻臚寺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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