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崇。”
李長安搭在茶盞邊緣的手指停住了。
蘇清雪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說道：“十年前，他是戶部度支司主事，也是宋安身邊負責北境軍糧折冊的人。”
“九月初七巳時三刻，韓崇從西華門入宮，名義上是遞送軍糧折冊。”
李長安抬起眼。
“何時離宮？”
“離宮記錄被人用墨跡覆蓋了。”
蘇清雪聲音放緩了些：“本宮謄寫時，只看見半個亥字。”
“他應該一首留在宮中，至少到了亥時，那輛鎮北王府馬車，也是戌時之後才出現在西華門外。”
李長安臉上的笑意己經徹底淡去。
十年前，他得到的那份殘缺舊信中，只留下了一個模糊的韓字。
他查過戶部舊吏，也查過當年負責北境軍糧的人，卻一首無法確定那個姓韓的人究竟是誰。
韓崇後來消失得太乾淨！
戶部舊檔裡沒有留下明顯問題，連鎮北王府當年的軍糧賬冊，也被人重新謄寫過一遍。
首到今日，他才真正確定，韓崇曾在那一夜進入皇宮。
蘇清雪看著他，緩緩說道：“六年前，韓崇辭去戶部差事，帶著家眷離開奉京。”
“車隊在青州遇到山匪，他的護衛和僕人死傷大半，妻兒活了下來，韓崇卻失蹤了。”
“沒有屍體？”
“沒有！”
蘇清雪輕輕搖頭：“官府後來剿滅了那群山匪，也沒有找到他的屍身，案子拖了半年，最後以失蹤結案。”
李長安沉默許久。
亭外積雪從梅枝上落下，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蘇清雪沒有催促，只靜靜看著他。
過了片刻，李長安才抬手將那張薄絹拉到面前，視線重新落在鎮北王府馬車的記錄上。
“果然是他。”
聲音很輕，蘇清雪仍舊聽得清楚。
“你早就知道韓崇？”
李長安沒有立即回答。
他看著薄絹上的那幾個名字，眼底翻湧的情緒很快重新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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