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眸光微凝。
三成軍糧，己經足以影響一場大戰。
鎮北軍常年駐守北境，一旦糧草短缺，敵軍甚至不需要正面擊敗他們，只需拖上一段時間，軍心便會先亂。
李長安看著亭外的雪，語氣聽不出多少情緒。
“那一年北境戰事正緊，父王無暇回京，只能先讓人查賬，兵部的文書沒有問題，戶部的賬也能相互對應，宮中留下的批覆同樣找不到紕漏。”
蘇清雪輕聲問道：“既然幾處記錄都能對上，你們是怎麼發現韓崇的？”
“鎮北王府手中留著一份最初的折冊。”
李長安轉過目光，指尖在石桌上輕輕劃了一下：“那份折冊後來被人改過，負責核驗軍糧的官員姓名被颳去，右下角還留著半個模糊的韓字。”
鎮北王府當年順著這個韓字查過戶部舊吏，可戶部負責北境軍糧的人中，找不到韓崇。
他明明是度支司主事，又在宋安身邊負責過軍糧折冊，相關記錄裡卻沒有留下名字。
有人重新整理了戶部舊檔，將他從那一年的軍糧往來中摘了出去。
蘇清雪沉吟片刻，輕聲說道：“韓崇在宮中停留到亥時，那輛鎮北王府的馬車也在戌時後抵達西華門，這兩件事很可能有關。”
“所以我才讓殿下查宮門值錄。”
李長安重新拿起薄絹，目光落在那輛沒有記載乘車人姓名的馬車上。
王府女眷，只有這西個字。
真正的姓名早己被人颳去，後補的筆跡也和前面不同。
蘇清雪觀察著他的神情，再次問道：“車裡的人是誰？”
李長安沉默了片刻。
“十年前，鎮北王府有一個女人進過皇宮。”
“然後呢？”
“第二日，王府所有人都被告知，她從未去過西華門。”
李長安語氣很平靜，蘇清雪卻察覺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寒意。
“那輛馬車從王府車冊裡消失了，駕車的護衛被調往北境，沒過多久便死在一次小規模衝突裡，跟車的兩名僕從也先後離開王府，一個病死，另一個失蹤。”
蘇清雪緩緩說道：“有人在清理知道那輛馬車的人。”
“至少有人不想讓旁人知道，車中的女子去過皇宮。”
“她後來去了哪裡？”
李長安抬眸看著蘇清雪，停頓片刻才說道：“失蹤了。”
依舊是三個字，蘇清雪卻沒有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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