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修齊快步上前。
李長安指著袋底一道略顯細密的縫線，隨口問道：“清河驛裝草料的袋子，都用這種針腳？”
陳修齊蹲下看了片刻，搖頭說道：“正常草料袋由驛站統一縫製，針腳應當更寬。”
他拿來旁邊另一隻沒有使用過的草料袋，兩相對比，區別很快顯露出來。
其餘袋子的針腳粗糙，每隔一指便有一針。
驚馬使用的袋子底部，卻有一段被細線重新縫過，線的顏色做舊以後與麻袋接近，不翻到最下面很難發現。
李長安從秦夜手中接過短刀，沿著細線輕輕劃開，袋子底部立刻漏出一些草料。
幾片被切碎的暗紅草葉混在其中，顏色與普通乾草接近，數量卻並不少。
裴文正看清以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袋口沒有動，底部重新縫過，有人在草料送入清河驛前便下了藥。”
秦懷義眯起眼睛。
“也可能在清河驛內動手，再將袋底縫回去。”
裴文正沒有與他爭辯。
“所以要查所有經手之人。”
秦懷義點了點頭。
這種時候，大奉和大梁都無法單獨給出結論，任何一方搶著把責任推出去，都只會顯得心虛。
裴文正立刻讓陳修齊帶人封存剩餘草料，同時派快馬返回清河驛，控制負責馬匹和物資交接的人。
幾名鴻臚寺小吏忙碌起來，李長安站起身，拍去指尖沾著的草屑。
周圍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南門驚馬出現以後，先是李長安下令疏散百姓，又讓秦夜斬斷禮車，隨後從袋底找出重新縫合的痕跡。
那些原本只把他當作鎮北王府紈絝的人，眼神己經發生了變化。
李長安像是沒有察覺。
他看了一眼大奉禁軍，又看向剛剛收刀的大梁護衛，語氣平淡地說道：
“有人想看大梁護衛在奉京拔刀，也想看大奉禁軍當街圍住使團，今日兩邊若真打起來，躲在暗處的那個人只怕做夢都能笑醒。”
秦懷義沉默片刻，緩緩說道：“世子認為，此人既不希望大梁順利入京，也不希望大奉與大梁維持舊盟？”
“也可能只是想讓某些人難堪。”
李長安笑了笑：“秦大人做了一輩子官，應當比我清楚，許多大事最初的起因，未必有多麼了不起。”
秦懷義沒有反駁，因為這句話確實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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