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木椅中，目光落在搖曳的燈火上，平靜說道：“秦懷義確實可能與東宮有關，只是我手中沒有證據。”
“若首接告訴世子我看不透他，便試不出你對大梁朝局究竟瞭解多少。”
“現在試出來了？”
“比我預想中多一些。”
蕭承澤輕輕摩挲著杯沿：“你知道本殿早年賑災，也知道兩年前那樁鹽案，甚至清楚使團裡多數人都不聽命於我。”
“煙雨樓願意賣給你的訊息，似乎格外詳細。”
李長安嘆息一聲，臉上浮現出幾分心疼。
“銀子給得多，訊息自然詳細，三皇子若捨得花錢，也能從煙雨樓買到鎮北王世子每日在哪家酒樓吃飯，在哪座青樓聽曲。”
“當真什麼都能買？”
“只要他們查得到。”
李長安抬手給自己添了些酒，慢悠悠地說道：
“尋常訊息，幾百兩銀子便能拿到，涉及朝堂、皇族或者邊境兵馬，價錢便要翻上許多倍，若還要求訊息只能賣給一人，花掉幾萬兩也不稀奇。”
蕭承澤安靜聽著。
煙雨樓在五國之間崛起不過數年，情報卻快得驚人，大梁權貴同樣有人暗中與其交易，只是這座樓規矩古怪，賣訊息時從不允許客人查問訊息來源。
李長安說自己靠銀子買訊息，聽起來十分合理。
可煙雨樓願意將大梁皇子多年以前的經歷整理得如此清楚，僅僅用銀子兩個字解釋，還是顯得過於輕鬆。
蕭承澤抬眸問道：“世子在煙雨樓花了多少銀子？”
李長安認真想了片刻。
“記不清了。”
“鎮北王府不查賬？”
“我在外面花錢，為什麼要讓父王知道？”
李長安回答得理首氣壯，隨後壓低聲音補充道：
“三皇子日後若去煙雨樓掛單，最好也別讓梁帝知道，做父親的知道兒子拿幾萬兩銀子查朝堂秘事，多半不會覺得這是孝順。”
蕭承澤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李長安的話聽著像調侃，暗中卻提醒得很清楚。
自己若與煙雨樓交易，陳知白很可能將事情寫進密報。
蕭承澤收起笑意，緩聲說道：“陳知白隨我出使兩次，第一次是去大梁西境，他只是一個負責整理文書的從八品小官。”
“回京以後，與我走得近的兩名官員被調離，負責軍糧的主簿也被父皇單獨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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