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澤記住了這個名字，卻沒有立即深問。
他轉而說道：“世子既然知道這些，便應當明白，本殿此次來奉京，只想將事情做好，平安返回大梁。”
“這句話我信。”
李長安點了點頭。
蕭承澤眉梢微動。
李長安笑著補充道：“想平安回去是真的，只想平安回去，應當是假的。”
舊驛裡再次安靜下來，蕭承澤看著坐在對面的少年。
月白色衣領從深色大氅中露出一角，眉眼間仍帶著幾分懶散，若有人此刻推門進來，很難相信兩人正在談論大梁皇位。
蕭承澤沒有否認。
他端起酒杯，緩緩說道：
“一個只想飲酒聽曲的人，會在使團名冊中記住陳知白，會在南門一眼看出戰馬被人用藥，還會深夜來見一位敵國皇子？”
李長安抬眸與他對視。
“三皇子說自己只想平安回梁，卻敢瞞著整個使團來見我。”
他輕笑一聲，將酒杯放回桌上。
“我們彼此彼此。”
兩人的目光在燈火中短暫相撞。
蕭承澤忽然有種感覺，繼續用那些半真半假的話繞下去，這場見面即使談到天亮，也不會有真正結果。
李長安同樣在等。
等他先拿出一張有分量的牌，誰先說真話，誰便會先暴露目的。
可秘密約見的人是蕭承澤這一步終究要由他先走。
蕭承澤低頭看了一眼己經空掉的酒杯，許久後才開口。
“有一件事，我剛才沒有騙世子。”
李長安沒有出聲。
蕭承澤抬起眼，臉上的笑意己經收斂了許多。
“陳知白確實值得注意。”
風從門縫中灌入，燈火隨之搖晃。
蕭承澤看著李長安，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是父皇放在使團裡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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