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塵宴的準備己經到了最後階段。
鴻臚寺正堂內，桌上鋪滿了座次圖、禮單和舊盟文書幾名小吏往來不停，將宮中送來的調整一項項記入冊中。
裴文正從安豐牙行回來後，只換了一身乾淨官服，便首接趕到正堂。
他眼下帶著淡淡青色，顯然沒有休息好。
陳修齊抱著剛剛謄寫完的宴會禮序站在旁邊，低聲說道：“大梁使團希望三皇子的席位再向前移一位。”
裴文正接過禮序看了一遍。
“秦懷義提出的？”
“是。”
陳修齊稍稍停頓，又補充道：“他說蕭承澤以大梁皇子身份出使，不能坐在大奉普通宗室之後，若仍按原來的位置安排，大梁使團很難接受。”
裴文正抬手按了按眉心，座次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前後問題。
大梁三皇子身份尊貴，卻終究是外使。若將他的席位抬得太高，便可能壓過大奉宗室。若壓得太低，大梁又會覺得受到輕視。
正堂外傳來腳步聲，秦懷義帶著兩名大梁禮官走了進來。
他今日換了一件深紅官袍，神情仍舊溫和，手中還拿著大梁禮部重新擬定的座次圖。
“裴少卿。”
裴文正起身回禮。
“秦大人。”
秦懷義將圖紙放到桌上，沒有過多寒暄。
“洗塵宴是大奉為使團所設，禮制自然以貴國為主。”
“只是三殿下代表大梁皇室而來，若席位排在普通勳貴和宗室之後，訊息傳回大梁，禮部無法向陛下交代。”
裴文正低頭看過新的位置，平靜說道：“秦大人將三皇子的席位移到大奉親王之前，同樣不合規矩。”
“貴國此次並無親王列席。”
“今日沒有，不代表禮制可以更改。”
兩人語氣都很剋制。
站在旁邊的禮官和小吏卻不敢出聲。
秦懷義沉吟片刻，指尖落到大殿右側的位置。
“既然前後難以調整，可以將大梁使團席位整體向內移半丈，三殿下仍坐在外使之首，不越大奉宗室，入殿時卻能與兩位皇子相對。”
裴文正仔細看了一遍。
向內移半丈不會改變真正的品階順序，卻能讓蕭承澤的位置顯得更加醒目。無論從大梁還是大奉的角度，都能保住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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