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進宮觀察局勢，他看起來卻當真準備從頭吃到尾。
裴文正坐在鴻臚寺席位前方。
他今日忙了一整日，幾乎沒有正經用飯。宮宴開始以後，才端起面前的熱茶喝了幾口。
負責他席位的內侍名叫杜平。
此人二十多歲，身形偏瘦，在內務府負責杯盞器物己有三年，平日做事還算謹慎。
杜平站在裴文正身後，目光不時落到那隻青玉杯上。
趙成送來的小瓷瓶就藏在他的袖中。
藥物無色。
只需塗在杯沿內側，裴文正飲酒以後便會腹痛眩暈，按照趙成的說法，人不會死，最多昏沉幾日。
可宣和殿內禁軍、內侍和宮女太多。
杜平遲遲找不到機會。
他額角漸漸滲出細汗，只能強迫自己保持平靜。
第二輪宮女更換菜餚時，裴文正轉過身，與陳修齊低聲談起安豐牙行賬冊。
杜平終於向前走了半步。
他先替裴文正添酒，隨後像是忽然發現什麼，低頭仔細看向青玉杯邊緣。
“裴大人。”
裴文正停止談話，抬眸看向他。
杜平雙手捧起青玉杯，神情恭敬地說道：“杯沿似乎有一道細裂，宮宴所用玉杯若突然破碎，容易傷手，奴婢替大人換一隻。”
裴文正皺了皺眉。
他拿過杯子看了一眼，燈火下確實像有一條極淺的暗紋。
宮中器物出現損壞並非小事，可眼下大梁使團在場，他也不願為一隻杯子驚動內務府官員。
“換吧。”
杜平低頭回答道：“是！”
他捧著青玉杯退下。
經過側面長案時，一名年長內侍遞來新的白瓷杯，杜平藉著兩人衣袖遮擋，將袖中的小瓶開啟，指尖迅速在杯沿內壁抹過。
動作只有一瞬。
他隨即將白瓷杯送回裴文正桌前，李長安坐得不遠。
杜平檢視青玉杯時，他恰好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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