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徹底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李傕和郭汜的軍隊,在城中展開了瘋狂的巷戰。從東市到西市,從朱雀大街到裡坊小巷,到處都是廝殺計程車兵和被戰火波及的無辜百姓。
房屋在燃燒,鮮血染紅了長街,哭喊聲和哀嚎聲,在城市的上空迴盪。
兩位昔日的西涼軍大佬,此刻都殺紅了眼,一心只想置對方於死地,早己將城外虎視眈眈的蒙遠大軍拋之腦後。
而蒙遠,則顯得極有耐心。
他的大軍,只是將長安城圍得水洩不通,卻不發動任何攻擊。每日里,士兵們就在城外操練、巡邏,甚至還開墾田地,一副準備長期駐紮的樣子。
這種“圍而不攻”的姿態,給了城內的李、郭二人一種錯覺,讓他們以為蒙遠也在忌憚他們,不敢輕易攻城,從而更加放心地投入到內鬥之中。
他們不知道,這正是蒙遠和賈詡想要的結果。
“主公,城裡己經打了三天三夜了,李傕和郭汜的兵馬,死傷都超過了三成,士氣也差不多耗盡了。”龐德來到中軍帳,向蒙遠彙報著最新的情況,“我們,是不是該動手了?”
“不急。”蒙遠搖了搖頭,“再等等。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他在等什麼?
他在等城裡的另一些人。
……
皇宮,一處偏僻的宮殿內。
太尉楊彪、司徒趙溫等幾位漢室老臣,正與年輕的漢獻帝劉協,進行著一場秘密的商議。
“陛下,不能再等了!”楊彪鬚髮皆白,臉上滿是焦急,“李、郭二賊相爭,城中大亂,正是我等脫離苦海的最好時機!”
“沒錯!”趙溫也附和道,“城外的蒙遠將軍,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而來,又在戰勝董越後善待俘虜,秋毫無犯,可見其人,並非李、郭之流可比。我們必須想辦法,與蒙將軍取得聯絡,請他護送陛,逃出此城!”
劉協坐在御座上,面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猶豫。
他被董卓立為皇帝,之後又落入李傕、郭汜之手,過了太多年傀儡和囚徒的生活。他害怕,逃出去之後,會不會只是從一個牢籠,掉進另一個更可怕的牢籠?那個叫蒙遠的年輕將軍,真的可靠嗎?
“可是……城中皆是亂兵,如何出逃?萬一被發現……”劉協顫聲說道。
“陛下,富貴險中求!如今這般境地,再不搏一把,我等與陛下,都將成為二賊的陪葬品!”楊彪老淚縱橫,跪倒在地,“臣己聯絡了宮中一些忠義之士,也探明瞭一條可以避開亂軍的密道。只求陛下,下定決心!”
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幾位老臣,劉協心中天人交戰。
最終,對自由的渴望,戰勝了對未知的恐懼。
他猛地一咬牙:“好!就依眾愛卿之計!只是,如何與城外的蒙將軍取得聯絡?”
“臣己有一策。”楊彪從懷中取出一份用血寫成的詔書,“臣會派心腹之人,偽裝成出城拾柴的難民,想辦法將此血詔,送到蒙將軍手中!”
計劃,就此定下。
當天夜裡,一名不起眼的內侍,換上了一身破爛的衣服,臉上抹滿了鍋灰,趁著夜色和亂軍的掩護,九死一生,終於從一處狗洞裡爬出了長安城,向著蒙遠的大營,狂奔而去。
當這份帶著體溫的血詔,被送到蒙遠面前時,蒙遠知道,他等待的時機,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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