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救護車手裡的儀器“哐當”一聲砸在了地上。
“……伯索？”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光幕上的小飛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微微抬起頭。
湛藍色的光學鏡從灰塵和汙漬中亮起來，像兩汪被埋在廢墟下的清泉。
那對光學鏡很大，很亮，卻空落落的，沒有恐懼，沒有悲傷，甚至沒有茫然
——只有一種近乎機械的平靜，像一面從未映過任何影像的鏡子。
他歪了歪頭。
頭頂的天線跟著歪了一下。
“小航？”
煙幕愣住了。
“他多大？”
飛過山小聲問，
“我是說……這個時候的他。”
救護車沒有回答。他想起初見時伯伽索斯曾經說過的話——
“算上培養皿裡的時間的話，大概37年吧。”
37年，對於塞伯坦人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這時候的他，恐怕才剛剛從培養艙裡被撈出來沒多久。
光幕上，26跟著隊伍走到了配給點。
配給點是一張鏽跡斑斑的桌子，桌子後面站著兩個體型壯碩的監工，手裡端著能量步槍。
桌子上擺著一個塑膠桶，桶裡裝著幾塊灰綠色的能量塊
——那顏色暗淡得幾乎和周圍的廢土融為一體，表面甚至長著一層模糊的黴斑。
26前面的戰奴依次上前，每人從桶裡拿走一塊能量塊。
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多看一眼，他們接過能量塊就默默地走到一邊，蹲在地上啃食。
輪到26了。
監工低頭看了他一眼，從桶底撈出最小的一塊能量塊，隨手丟進他手裡。那塊能量塊比其他戰奴拿到的還要小一圈，顏色也更灰暗，表面甚至有一道明顯的裂紋，裡面的能量液己經乾涸發黑。
26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能量塊，又抬頭看了看監工。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抗議，只是認認真真地把那塊劣質能量塊捧在手裡，像捧著什麼珍貴的東西。然後他轉過身，默默地走到棚屋的牆根下，蹲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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