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震天的光學鏡裡沒有憤怒，沒有侵略，只有一種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深沉的……恍惚。
他認識的伯伽索斯是什麼樣子？
自遙遠的百萬年前，那時候那還不是威震天，但伯伽索斯就己經是伯伽索斯了。
那時他在礦洞裡救下了還是礦奴的他。
伯伽索斯是優雅的，強大的，禮貌的，永遠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與從容。
那時候的他以為，那種從容是天生的。
伯伽索斯天生就該是高貴的。
他那時甚至以為他是什麼地方來的貴族。
光幕上的畫面轉到了戰場。
那是一片真正的煉獄。
S-17區域是一片開闊的峽谷，兩側是陡峭的巖壁，谷底佈滿了灰褐色的碎石和乾涸的河道。天空中，一片烏雲遮蔽了本就灰暗的天光。
起初沒有人意識到那是什麼。
他們只是看見峽谷盡頭的天際線暗了下來，像一場沙暴正在形成，灰褐色的天幕被什麼東西攪動著，發出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嗡鳴。
然後那片“雲”散開了一點兒。
阿爾茜第一個看清了。
他的藍色光學鏡猛地瞪大，嘴巴張了張，發出的聲音變了調：
“那……那是什麼東西？”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看清了——
那是活物。
成千上萬的節肢生物鋪天蓋地地湧來，暗紫色的幾丁質甲殼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層層疊疊的利齒在口器中摩擦，發出讓人牙根發酸的咯吱聲。
它們的複眼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振翅的聲音彙集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像一萬把鋸子同時在金屬板上拉動。
大的堪比戰艦，小的只有拳頭大小，它們擠在一起、重疊在一起、翻滾在一起，像一條由血肉和金屬匯成的河流，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千斤頂的喉結動了動。
“普神啊！”
它們不像是在戰鬥。
它們像是在進食。
一隻落單的戰奴被蟲群邊緣掃過，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完整，三秒後就只剩下半截還在抽搐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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