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維斯六號方向，寰宇蝗災的蟲群餘孽重新活躍起來，幾座廢棄中轉站被佔據，殘存的真蟄蟲群正在啃食舊戰場的殘骸。
戰圖在實驗室裡無聲鋪開，灰褐色的星球懸在投影中央，緩緩旋轉，像一塊早己結痂、卻又被重新摳開的舊傷。
魯伯特正下方，黑銀相間的裝甲被投影的冷光鍍上一層灰邊。
“主公，讓在下去吧。”
伯伽索斯站在祂身後半步。冰藍色的統領微微躬身，右拳橫抵胸甲正中的藍寶石，聲音平穩，聽不出多餘的情緒。
魯伯特的動作一頓。
祂沒有立刻回頭。金色光學鏡盯著戰圖上那顆灰褐色的星球，處理器裡有什麼東西忽然繃緊
——塔維斯六號。回收站、戰奴營、那是祂親手從他快取區裡抹掉的一切的源頭。
“塔維斯六號？你想去那裡做什麼？”
祂猛地轉過身，眸子裡的溫和褪得乾乾淨淨，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伯伽索斯被問得一怔。
“我是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不要再去回想那些被清理掉的東西。”
魯伯特向前一步，帝皇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壓下來，陰影籠住那道單薄的冰藍色身影，
“怎麼，手術才做完多久？那些破爛的、錯誤的記憶，就那麼讓你念念不忘？需要我再替你「修正」一遍嗎？”
“什麼？”
伯伽索斯愣愣地看著祂，湛藍的光學鏡裡是一片貨真價實的茫然。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小半步，又立刻站定，天線不知所措地垂了下去。
他不知道主公為什麼會突然發怒。
他只是看著投影上那顆星球
伯伽索斯的火種毫無來由地輕輕抽痛了一下，像指腹拂過一道早己癒合、卻還會在陰天作痛的舊痕。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去。
他只是覺得，他應該去。僅此而己。
“……抱歉。”
他垂下眼，重新端端正正地躬身，禮數週全得挑不出一絲錯處，聲音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惶恐。
“在下說錯什麼了嗎？主公？”
“他只是……想回去看看而己。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麼，卻因此得到了主君的斥責”
煙幕的聲音悶悶的。
“上位者發怒，他的機體第一反應是「我錯了」，而不是「我哪裡錯了」。”
救護車的散熱格柵急促開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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