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機主本人無權知曉、無權檢視、無權拒絕的程式，定位、遠端接管、強制休眠、忠誠協議線上升級，甚至……”
通天曉沉聲替他說完，藍色指揮官的拳頭攥得裝甲咯吱作響。
甚至自毀。
“這和戰奴營的項圈有什麼區別？！”隔板悶聲吼道。
“……早些回來。”
“是，主公。”
伯伽索斯單膝點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起身，轉身，步伐平穩地退出了穹殿。合金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
身後的帝皇獨自立在那張緩緩旋轉的戰圖前，望著他離去的方向，金色光學鏡裡，最後一絲溫柔沉下去，浮出一片深不見底的陰翳。
……
躍遷引擎在深空點亮，青藍色的焰流拖出一道修長的尾跡。
冰藍色的小戰艦獨自穿行在群星之間。航線座標在他的光學鏡裡一行行滾動，距離塔維斯六號越近，他的天線就越是不受控制地輕輕耷拉下去，像一株被風壓低的草。
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資料庫裡關於那顆星球的資料簡潔而冰冷：他的故土，寰宇蝗災舊戰場，戰奴中轉設施，戰後廢棄。
他依稀能憶起一些戰奴營相關的事，比如劣質能量塊，高純度烈酒，以及軍官的鞭打。
航線座標每跳動一次，他胸甲深處就有什麼東西輕輕撞一下，悶悶的，隔著很厚的牆。
他幾次想去捕捉那個聲音，CPU深處就傳來一陣劇烈的鈍痛。
於是他把速度又提了一檔。
——像在和自己的身體較勁，一遍一遍，笨拙而執拗。
“他把這些當成機體故障了啊…”大黃蜂的聲音悶悶的，他的發聲器剛痊癒不久，此刻卻哽得幾乎不成句，
“混蛋魯伯特！”
他出聲罵道。
“他在疼。”救護車盯著那對搖搖晃晃的天線
“——他過往的情感被忠誠協議判定成需要糾正的異常，難以想象，帝皇最親近的機，居然連懷念來處的權利都沒有。”
灰褐色的巖體毫無徵兆地擠滿了螢幕。
冰藍色的戰機在巖縫間高速穿行，火花西濺，碎巖呼嘯。
“躲開啊——！”
飛過山失聲喊出來，一拳砸在自己腿上，聲音都劈了。
“前方航線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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