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清楚,一旦命案涉及到日本人,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不再是一起單純的刑事兇殺案,而極有可能迅速上升為敏感的外交事件。
日本駐滬領事館和相關的軍方機構向來強勢跋扈,
絕不會對四名日本人被殺一事善罷甘休,肯定會向法租界公董局施加巨大的政治和外交壓力。
可以預見,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巡捕房肯定會被推到風口浪尖。
馬雲飛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對陳沐鄭重吩咐道:
“既然是日本人,那就更不能有絲毫馬虎和差錯!”
“你帶著人,把現場再給我細細地過一遍!”
“把案卷做得紮紮實實!”
“免得那些日本人跑來胡攪蠻纏,找我們辦案程式上的麻煩!”
“明白!探長放心,我知道輕重。”陳沐立正點頭,嚴肅領命。
現場勘察和證據收集工作又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直到日上三竿才最終結束。
四具屍體被用裹屍布包好,抬上囚車,運回巡捕房的停屍房暫存。
面對這起敏感的惡性命案,馬雲飛尤豫再三,最終還是按照規章流程,硬著頭皮向法租界公董局進行了詳細彙報。
公董局的高層官員一聽死了四個日本人,頓時也緊張起來,意識到事態嚴重。
很快就透過正式外交渠道,通知了日本駐滬總領事館。
……
就在陳沐和馬雲飛應對祁齊路命案的這個上午,滬市的另一邊。
在一位新近結識舞女家中纏綿廝混了兩天之後,滬上青幫大亨張嘯林的公子張發堯,終於再次在他家名下產業“麗都舞廳”現身了。
他臉上帶著宿醉未消卻又意氣風發的神情,手臂上親暱地挎著一位年輕貌美的女伴。
這女子約莫二十出頭年紀,身段婀挪曼妙,容顏俏麗嫵媚,一雙桃花眼流轉間自帶三分春意,顧盼生輝,算得上是難得一見的出色美人。
張發堯摟著女伴的纖腰,正準備走進舞廳,一眼瞥見迎上來的心腹手下劉阿虎臉上帶著幾道頗為顯眼的紫紅色淤痕,
不覺眉頭一皺,停下腳步,開口問道:“阿虎,你臉上這傷是怎麼回事?”
“我記得大前天晚上見你的時候,還好好的額呀?跟人打架了?”
劉阿虎被少爺一問,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依舊隱隱作痛的臉頰,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他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氣回答道:“少爺,您忘啦?”
“前兩天您不是吩咐我們兄弟幾個,沒事就去‘新麗都’那邊找點茬子,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嗎?”
“誰曾想……誰曾想那個該死的許文強,不知道怎麼竟然從監獄裡被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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