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被這件大氅裹著，那些驚悸竟像是被隔在了外面，只剩下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在心頭輕輕漾開。
她閉了閉眼，壓下那點無端的悸動。
車軲轆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一路碾過京城的街道，緩緩停在沈府硃紅的大門前。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秋冬等在馬車外，聲音哽咽。
臨出發前，沈雲苒說什麼也不讓她跟著，走到一處茶鋪便讓她下車了，說讓她吃一盞茶再回沈府。
沈雲苒掀眸，眼底所有情緒盡數斂去，只剩下一片平靜。
她沒有脫下身上的大氅，就這麼裹著，扶著秋冬的手緩步下車。
“小姐，這是……”秋冬指著沈雲苒身上明顯屬於男人的大氅。
“攝政王的。”沈雲苒勾唇，抬眼看向敞開的沈府大門，踩著鋪了薄雪的青石板，拾級而上。
玄色大氅襯得她身形纖細，面色雪白，可眉眼間沒有半分劫後餘生的慌亂，反倒透著一股冷冽的沉靜，像寒梅立雪，自有風骨。
沈家前廳，沈夫人去找舅舅舅母敘舊，沒在府裡，只有沈家老宅那群人聚在一起，沒人說話，廳裡一片寂靜。
周氏怯懦的聲音傳來：“母親，採雲怎麼還沒訊息？是不是……”
“住口！”沈老夫人柺杖往地上重重一擲，眼神陰冷的掃了周氏一眼，冷哼一聲，“她不過一個弱女子，還能活著回來不成？採雲這死丫頭也真是多事，你個做孃的也不攔著她，若是暴露了怎麼辦？”
“祖母說暴露什麼？”沈雲苒抬手掀了棉簾，邁步走了進去。
正廳裡燒著地龍，暖烘烘的炭火氣撲面而來。
沈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紫檀椅上，手裡捻著佛珠，面色陰沉如水。
沈耀祖四仰八叉的坐在底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周氏站在一旁，手裡攥著帕子，一臉擔憂。
其他沈家人或坐或站，總之沒一個有樣子。
聽見動靜，一屋子人齊刷刷轉過頭來。
看清沈雲苒完好無損地站在門口，身上還披著一件華貴的玄色大氅，氣度從容，半點狼狽也無，滿廳瞬間一靜。
周氏怯懦的表情僵在臉上，活像見了鬼。
沈老夫人手裡的佛珠“咔”地一聲，卡了一顆，她眯起眼，上下打量著沈雲苒，眼神銳利如刀。
還是沈家旁支的一個嬸母反應迅速，臉上堆滿了笑容：“苒丫頭回來了？”
說著看向她身後，見只有她一人，問道：“採雲那丫頭呢？她不是跟你一塊出去的嗎？”
沈雲苒站在原地，任由秋冬替她掃去肩頭的雪屑，聞言抬了抬眼，語氣平淡得像一潭深水：“我沒見到她。”
“沒、沒見到？”嬸母的的表情僵在臉上，回頭望向沈老夫人。
“沒見到？”周氏拔高了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她跟你一同出門，去的是同一個地方，你說沒見到？沈雲苒，我女兒呢？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她？你怎麼沒死在那兒，你應該死在那兒的，你還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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