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方才側道駛出的馬車,看清楚了嗎。”
玄翊皺眉回想:“馬車是陽城官府調撥給北朔使團的規制,護衛是北朔的親兵,方才車簾掀開僅一瞬,屬下沒看清人臉,但像是一男一女。”
他站的位置比沈雲苒稍偏,恰好錯過了那一眼。
沈雲苒薄唇緊抿。
連玄翊都沒有看清,若是自己貿然說出看見蕭策,拿不出半分實證,只會亂了己方陣腳。
沈雲苒掀開一絲車簾,遠遠望著馬車漸行漸遠的背影。
“玄翊,分出兩個人,無需靠近,只需要查清他們去往何處,和何人會面,切記,萬萬不可打草驚蛇。”
“屬下明白。”
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匯入路旁的荒草,遠遠跟了上去。
城下流民依舊在哭喊拍門,飢餓與絕望的哀嚎不絕於耳,城樓上的兵丁依舊箭在弦上,氣氛一觸即發。
派出去買通門路入城的兩名暗衛也折返回來,神色凝重。
“縣主,行不通。”其中一人低聲回稟,“陽城府臺下令,今日無論金銀多少,一律不準外來人等入城,城內守備加倍,大街小巷全是府臺的心腹差役,但凡陌生面孔,一律扣押盤問,我們試過賄賂守門小吏,小吏嚇得不敢接銀子,說府臺大人有死令,違令者斬。”
連銀子都買不開城門。
沈雲苒心頭沉沉。
陽城知府把城門守得鐵桶一般,沈雲薇一行人卻可以自由出入,足以說明,知府完全聽命於馬車內那夥人。
秋冬心裡發慌:“小姐,如今可如何是好?咱們還回江洲嗎?”
沈雲苒看向城外數萬流離失所的百姓,泥濘之中,不少老人已經搖搖欲墜,孩童餓得啼哭不止。
“不回江洲了,漢城恐會有變。”沈雲苒緩緩開口,“玄翊,命人就地在城外高地紮下臨時營寨,秋冬,把馬車裡攜帶的乾糧、傷藥全部取出來,玄翊,約束護衛,維持秩序,劃分出一片區域安置老弱婦孺。”
“是。”玄翊對她的命令唯命是從。
沈雲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若蕭策當真投靠了北朔,那玄翊也不會如現在這般指哪打哪,她身邊全是蕭策的人,若是想拿下她,不費吹灰之力。
所以,她寧願相信那馬車裡的人絕不是蕭策。
即便真的是他,那她也相信他這麼做定有他的理由。
若蕭策想做皇帝,朝臣絕對支援,連陛下自己都不會太反對,不然也不會給他放那麼大的權。
冷風捲著地上的泥水,吹得車簾邊角獵獵作響。
沈雲苒立在馬車旁,目光落在忙忙碌碌搭建簡易營寨的護衛身上,心底思緒翻湧。
秋冬抱著幾包包紮傷口的草藥走到她身側,看著滿地飢寒交迫的流民,小聲道:“縣主,咱們帶的東西實在太有限了,咱們安置的這些人裡,有不少已經開始發燒神志不清了,咱們也沒有多餘的草藥,恐怕撐不過明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