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沈雲苒扶著秋冬的手,一邊往外走,一邊拿著手帕抹著眼角。
一副真要走的模樣。
“等等。”
錦茲王一聲喝止,眉頭擰成一團,粗糲的手掌摩挲著腰間刀柄,來回踱了兩步。
“你這女子,慣會拿話拿捏本王。”他臉色陰晴不定,目光掃過牢獄厚重的鐵門,又望向城外的方向,心底掛念滄州邊關,終究是被戳中了軟肋。
“本王可把醜話說在前頭,你進去若是敢動一點手腳,本王當場拿下你,直接押往皇宮大殿,任憑陛下與北朔使臣發落。”
“也省的本王那侄兒為了你,受了這牢獄之災。”
沈雲苒停下腳步,將手帕收回袖中,眼底那點佯裝出來的悽楚盡數斂去,神色沉靜:“王叔儘管監視,我只求查明死因,還自己清白,也還王爺清白。”
錦茲王朝身後兵士抬了抬下巴。
甲冑碰撞之聲嘩嘩作響,分列兩側計程車兵緩緩讓出通路。
”牢獄之內陰氣沉沉,潮溼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昏黃燭火搖曳不定,將幾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牆壁之上。
沈雲薇的遺體就停放在牢獄角落的木板之上,身上依舊是那件骯髒破爛的囚服,臉色灰白,雙目圓睜,還殘留著死前的驚恐。
秋冬站在沈雲苒身後,心頭髮怵,下意識攥緊了衣袖,不敢多看。
錦茲王抱臂立在兩步開外,目光一瞬不瞬鎖著沈雲苒,半點不敢鬆懈。
“看吧。”
沈雲苒緩步走上前,目光仔細掃過沈雲薇脖頸、手腕,再往下看向她遍佈傷痕的四肢。
脖頸沒有明顯勒痕,唇間也不見中毒發黑的跡象。
突然,她的視線落在死者耳後一處極不起眼的細小紅點。
那一點紅,藏在散亂的髮絲底下,若是粗粗查驗,極易被忽略。
錦茲王見她久久盯著那處,不由得上前半步:“看出什麼名堂?”
沈雲苒目光迴轉,再次落在沈雲薇胸膛上插著的匕首上,“之前的仵作都斷定她死於這把匕首?”
錦茲王冷哼一聲:“不然呢?,如此明顯你沒看出來?那你進來看個什麼勁?”
“行了,你個小女娃別浪費時間了,出去吧。”
“王叔請看此處。”沈雲苒微微側過身子,手指指向剛剛發現的針孔。
“想必仵作在王爺的威壓之下,不敢對屍體仔細檢查摸索,以至於忽略瞭如此細微處,此處才應該是她的致死原因。”
錦茲王眯起老眼,藉著微弱燭火仔細分辨,果然瞧見那一點淺淺血痂。
“是毒針?”
“極有可能。”沈雲苒眉心沉鬱,“沈雲薇入獄之後,牢門重兵把守,外人很難潛入,能將毒針送入死囚牢房,要麼是牢獄之中內部之人動手,要麼,便是手握許可權,可以隨意進出此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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