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夫人連忙起身,親自上前為他拂去肩頭的浮塵,嘴上還不忘埋怨:“你在朝堂就只知道坐著,半點不為咱們苒苒說話,眼睜睜看著那些老傢伙顛倒黑白。”
慕舅舅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走到桌邊坐下,端起茶水一飲而盡。
“我何嘗不想。”他緩緩開口,“慕家的處境,你又不是不清楚,咱們靠著商賈財力得了朝廷的閒職,看著風光,實則處處受人盯著,若我敢當眾為攝政王妃發聲,隔天便會有人彈劾慕家攀附權貴,到時候錢財產業都要被盯上,反倒拖累苒苒。”
這番話說得現實,慕夫人張了張嘴,終究無話反駁,只能重重地嘆了一聲。
沈雲苒安靜聽著,等慕宗棠說完了,她這才開口道:“舅舅,實不相瞞,此次來打擾,是有事請求舅舅舅母幫忙。”
慕宗棠神色一正,方才一身的疲憊褪去大半:“你且講,只要不牽扯朝堂明面上的站隊,但凡商號能夠辦到的事情,慕家一定鼎力相助。”
慕夫人也在一旁點頭道:“苒苒你說,舅母一定幫你。”
“我想請舅母幫我查一種香料,查這種香料的來歷,還有都是供給什麼人用,用的人是女人還是男人?”
“香料?”慕夫人蹙眉,“慕家也經營香料,你可有你說的香料或是配方?若有,倒是可以去店鋪裡問問老師傅。”
沈雲苒搖頭,“我只是聞到了這種香料的味道,很淡,像是特意驅散過後的。”
沈雲苒將香料的味道詳細描述出來,慕夫人蹙著眉:“若是這樣,恐怕很難找到一樣的,但你說的香味很特殊,說不定可以找到。”
“味道太過縹緲,單憑口述,香料鋪的老師傅未必能夠立刻辨認出來。”慕宗棠沉吟片刻,開口說道,“京中香料鋪子數不勝數,大宗買賣大多由幾家老字號把持,尋常小眾、域外而來的香材,流通渠道十分隱秘。”
“不過明日一早我就飛鴿傳書回江洲,問問慕家制香的老師傅,看看他會不會知道一些來歷。”
“那就有勞舅舅舅母了。”沈雲苒微微頷首,眼底浮出一絲期許。
“我這邊明日便把城內幾家分號的香匠都召集起來。”慕夫人緩緩說道,“我不說是為了你,只借口近來夜裡睡不安穩,想要尋一款獨特的異域香材用來安神,挨個讓老師傅們比對味道,江洲那邊的訊息,再加上京城這邊雙線一同查詢,機會總能大一些。”
慕啟榮坐在一旁,也開口補充:“還有,我會安排人盯著京城各家專門做域外香料生意的鋪子。”
慕夫人看著沈雲苒略帶倦容的臉龐,滿心疼惜:“這事交給我們一家人,你只管安心回府休養,在外千萬當心自身安危,如今對方沒能一舉將你除掉,保不齊還會生出別的詭計。”
“我明白。”沈雲苒站起身,“時辰不早,我不便久留,該回王府了,若是有訊息,還請舅母派人去攝政王府告知我一聲。”
慕宗棠夫妻還有慕啟榮一道將她送至府門外。
夜色沉沉,長街之上只剩零星幾盞路燈,王府侍衛早已牽著馬車等候。
沈雲苒辭別三人,彎腰登上馬車。
車輪碾過青石板,一路平穩駛回攝政王府。
踏入王府大門,遠遠便望見書房方向燈火通明,夜色已深,蕭策依舊埋首於公務之中。
沈雲苒屏退身邊隨行侍女,獨自一人穿過庭院長廊,走向書房。
守在門外的暗衛見到王妃到來,連忙躬身行禮,輕輕推開房門。
書房之中燭火搖曳,案頭高高摞起一沓奏摺與密報。
蕭策一身墨色常服,長眉微蹙,指尖捏著一份卷宗,正凝神細看,聽見腳步聲,他抬首望過來,緊繃的眉眼稍稍鬆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