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不再多言,轉身隨內侍大步離去,藏青色衣袍拂過落花,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盡頭。
湖畔驟然空曠下來,方才縈繞在周身的暖意盡數散去。
沈雲苒靜靜立了片刻,看著滿湖清風碎影,方才心頭的微妙漣漪緩緩平復,轉身緩步回了自己的院落。
剛踏入院門,候在廊下的秋冬立刻快步上前,垂首稟報:“王妃,方才大公主府遣專人送來請帖。”
沈雲苒腳步微停。
她接過一枚燙金雅緻的緋紅請帖,帖面素雅,墨字清雋,是大公主親筆所書。
“大公主特意差人傳話,說三日之後,長公主府庭中初雪將落,設了賞雪宴,請王妃移步長公主府,共賞今歲初雪。”
沈雲苒指尖撫過微涼的帖面,秋冬見她不說話,輕聲問道:“可需要向之前的帖子一樣回絕?”
沈雲苒搖了搖頭,將帖子遞迴給秋冬,“去給人回話,就說三日後我會準時赴宴。”
秋冬不明所以,從王妃回來,雪山一樣的帖子遞上府裡來,王妃全都拒了,這一封請帖她看是大公主遞來的,這才遞上來,原以為也是一樣的結局,卻沒想到王妃竟答應了。
自王妃回京,這城裡的流言是愈演愈烈,坊間竟還有說書的和唱戲的,將這件事廣為流傳,甚至還譜寫出了結局。
只是這結局無非就是攝政王妃被休,或者被浸豬籠,甚至還有更過分的,說王妃被人染了病,然後死了。
總之沒有一個結果是好的。
這段日子,攝政王府的下人走出去都會被指指點點,偏偏王妃叫他們不準輕舉妄動。
沈雲苒自然知道秋冬的疑惑,但她沒有給她解惑,只是從梳妝檯下的一層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秋冬。
“這是?”秋冬接過紙,疑惑的開啟,“王妃,這不是咱們去漢城路上在沈家鋪子裡買棉被的票據嗎?您怎麼還留著?”
秋冬以為那張票據早就被扔了,畢竟沈戰都已經被一貶再貶,原本還以為能憑藉這張票據揭露沈家發國難財,誰知道沈家垮得比她想象中還快。
這張票據,壓根就沒用上。
“這票還有什麼用?不如扔了吧。”秋冬看著這票據就來氣,花了那麼多冤枉錢買一堆棉被。
“誰說沒用了?”沈雲苒緩緩開口道:“看看上面的印章。”
秋冬不明所以,仔細看票據上的印章,“沒什麼不同啊,不就是沈家的印章嗎?”
瞅了半天,秋冬都沒看出什麼明道來,手裡抖著那張票據,“王妃,這有什麼不一樣的不就是印章嗎?沈家印章我看得多了去了,這印章不可能是假的,但有什麼用呢?”
隨著秋冬的手一抖一抖的,陽光灑金屋子裡,照在秋冬拿著票據的手上。
“咦?”秋冬突然一聲驚呼,待她仔細去看那印章,卻發現不知何時,在陽光的照射下,印章中間突然出現一團金色的圖案。
在陽光底下照出光暈來,剛剛秋冬就是被這抹光暈閃到了眼睛,這才注意到手裡的票據。
“這……奴婢記得沈家的印象裡沒有這個東西啊,王妃,這是您自己印上去的嗎?”
可一想又不對,那在陽光底下耀眼的光芒,離了陽光瞬間隱形,什麼都瞧不見,而且那有光暈的一部分明顯與沈家的印章一部分連線在一塊兒,這不可能後期加上去,只能是但是蓋章的時候就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