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嬸。”
沈雲苒進到宴廳時，整個廳內安靜了一瞬。
滿座的世家夫人、名門貴女紛紛停下交談，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觀望，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
直到大公主起身迎來，離得近了，沈雲苒這才發覺大公主竟高得離譜。
比沈雲苒高出一個頭還多，而且看上去還挺豐腴。
一身石青色織金大袖宮裝襯得她身形格外挺拔寬大，肩背寬闊，髮髻高高挽起，滿頭珠翠並不繁複，一支赤金點翠鳳簪穩穩綰住如雲烏髮，更將那份過人的身高襯得醒目。
先前遠遠隔著庭院相望，隔著一段距離，加上坐於主位，這份身形上的差異並不顯眼，如今二人相距數步，直觀的反差撲面而來。
“皇嬸，原我還擔心你不會來呢。”大公主親暱的將沈雲苒的胳膊挽住，仿若她們是親密無間的嬸侄關係。
“大公主親自邀請，自然是該來的。”沈雲苒不動聲色的掙脫她的手掌，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大公主似曾相識，不是長相，而是感覺。
而且剛剛在忙大公主的手伸過來的剎那，她看見大公主的指節處有幾處薄繭。
身為公主，有什麼事情是非得要長公主親自做，還留下這樣的繭？
廳內點了很濃的薰香，大公主衣服上也燻了這樣的薰香，讓聞不慣濃香的沈雲苒有些不適。
“大公主殿下，這似乎不是您以前常喜歡的香，怎地換了？”
有熟悉以前大公主喜好的婦人似也有些注意到廳內濃郁的薰香，開口問道。
大公主聞言，寬大的身軀微微側過，唇角噙著一抹從容溫和的笑意，垂眸掃過殿中燃著的鎏金香獸，青煙嫋嫋盤旋而上，濃郁甜潤的香氣瀰漫整個暖閣。
“以前那香駙馬喜歡，聞到了難免睹物思人，而且舊香聞了許多年，難免膩味。”她抬起那隻帶著薄繭的手掌，輕輕撫了撫袖口的織金紋樣，聲音平緩鬆弛，聽不出半分異樣，“今年入冬之後身子畏寒，便尋了這款暖香，說是能夠驅寒安神，故而今日宴飲，便拿了出來。”
問話的那名家夫人聞言點點頭，沒有再起疑心，只笑著恭維兩句，便轉身和身旁的女伴閒談去了。
沈雲苒聞言卻是心中一動，只是此刻到底人多，她沒聲色，打算等宴席結束去慕家一趟。
大公主見沈雲苒掙脫了她的手也毫不在意，只是放下去的手不自主的輕輕摩挲，忍了許久，才沒有做出當中聞香的舉動。
抬步走向主位，寬大的石青色宮裝拖曳過鋪著羊絨的地面，裙襬掃過案邊的鎏金香獸，帶起一縷繚繞的青煙。
大公主一步步走上高臺，寬闊的背影落在沈雲苒眼底，那一步一步沉穩的姿態，莫名又讓她心頭那份熟悉的壓迫感翻湧上來。
她緩緩落座於鋪著雪白狐裘的太師椅上，身子往後輕輕一靠，高大豐腴的身形將整張座椅填得滿滿當當。
侍女連忙上前，小心翼翼為她斟上一杯溫熱的桂花釀。
大公主端起酒杯，目光越過滿座賓客，遙遙落向沈雲苒的方向。
暖閣之內笑語喧闐，夫人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處，賞著窗外漫天飛雪，品評案上精緻的茶點，偶爾有人低聲說起京城近來的新鮮事，卻都刻意繞開攝政王妃徐州被擄一事。
可有些話題，總有人迫不及待要挑開。
一名身著絳紅色錦裙的三品御史夫人，端著茶盞，狀似隨意地轉過身子，視線直直落在沈雲苒身上，笑聲婉轉：“說起來，前陣子王妃在四皇子府失蹤，整個京城都為之懸心，如今王妃平安歸來，只是那夥歹人至今逍遙法外，實在叫人不安，不知攝政王妃可知，那夥賊人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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