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頰漲得通紅,胸口不住起伏,高聲的控訴引得滿廳賓客紛紛側目。
“王妃無憑無據,豈可當眾這般汙衊於我!今日這麼多世家夫人在此,還請王妃拿出證據,若是拿不出來,這件事,我張家絕不善罷甘休!”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全部釘在了沈雲苒身上。
不少夫人們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起來。
一邊是風頭正盛、卻深陷流言風波的攝政王妃,一邊是御史的正妻,誥命在身。
無論哪邊,都不是好惹的。
高臺之上,大公主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原本只是想借著張夫人的口,逼迫沈雲苒談及她失蹤兩日一事,引誘她失言失態,落人口實。
卻萬萬沒有料到,沈雲苒非但沒有落入圈套,反倒反手一擊,直接把矛頭對準了挑事的張夫人。
大公主眼底那層溫和的笑意淡了幾分,高大的身子微微前傾,饒有興致地望著下方,像是在靜觀一場好戲。
她沒有出聲勸解,依舊選擇隔岸觀火。
沈雲苒從容不迫地放下手中青瓷茶盞,脊背挺直,端坐在席位之上,沒有半分被質問的慌亂。
“張夫人不必激動。”她的聲音清清淡淡,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整座暖閣,“我既然敢開口,自然不是憑空捏造的汙衊。”
張夫人冷笑一聲:“好,那就請王妃拿出證據!”
“一個月前,城西永順錢莊,一筆三百兩的放貸。”
此話一齣,張夫人面色一緊,瞬間變得慘白,眼神死死盯著沈雲苒。
沈雲苒卻是不慌不忙的從袖中掏出一份契約來,繼續說道:“說來也巧,那欠錢的竟是我府中一個下人的親戚,因為沒錢給家人看病,不得已只能借了這錢,幾番輾轉之下,這契書就到了我這裡。”
“本王妃初來乍到的,看他可憐,就想替他將這錢給還了,拿了契書過來竟發現上面蓋著張夫人的私印。”
“各位幫我瞧瞧,這應當不會是假的吧?”
沈雲苒手裡的契書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大廳,每人都看過那張契書。
在座的夫人都是家裡執掌中饋的精明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印章的真假,特別是有跟張夫人合作的幾位夫人,那更是熟悉的不行。
還不等張夫人辯解,沈雲苒又道:“這尋常錢莊,不過收半分利,放印子錢也就兩分利,若是碰到黑心點的,三分利已是極高,可蓋著張夫人印章的卻是足足五分利……”
滿堂又是一陣騷動。
放五分利的印子錢,已經屬於重利盤剝,一旦查實,御史張大人都要被牽連,面臨降職問責。
張夫人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雙腿微微發軟,方才的盛氣凌人一掃而空,眼神開始飄忽不定。
“這……這不可能,本……本夫人從未放過印子錢,說不定是府中哪個手腳不乾淨的下人,以御史府的名義做出這樣傷天害理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