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停遣返”幾個字，像針一樣刺在維特心頭。
他彷彿能聽到聖彼得堡街頭越來越高的革命呼聲，看到沙皇陛下在冬宮焦急踱步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與身旁的軍事顧問。外交官快速交換了幾個絕望的眼神，最終，無力地垂下肩膀。
“......可以。以巴爾喀什湖中心線為界，湖東。以南領土，歸還清國。”
維特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這句話，每說一個字，都感覺像是在割讓身上的血肉。
接下來的條款，幾乎是一邊倒地透過。
《璦琿條約》。《北京條約》及其附件所涉領土全部歸還；
俄國軍隊限期撤出上述地區；
清國釋放所有俄軍戰俘；
俄國支付一定數額的“戰爭補償款”（避開了“賠款”字眼），用於雙方邊境重置及人道事宜......
十一月二十六日，上午十時。
厚重的《清俄伊爾庫茨克停戰條約》正式文字被端了上來，以中文。俄文。滿文三種文字書寫。
文字旁，是蘸飽了墨汁的羽毛筆。
張蔭桓提起筆，手腕沉穩，在指定的位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並加蓋了隨身攜帶的。劉蘇授予的“攝政王。定國軍統帥關防”大印。
印泥鮮紅，如同這片土地上曾經流灑又即將被宣告收回的鮮血。
維特伯爵的手微微顫抖。
他停頓了數秒，最終還是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並蓋上了沙皇授予的。代表俄羅斯帝國政府的印章。
筆落，印蓋。
條約正式生效。
沒有香檳，沒有祝酒。
張蔭桓收起己方文字，向維特微微頷首：
“維特伯爵，望貴國恪守條約，早日履行。和平來之不易，望兩國邊境，自此永息干戈。”
他的話，是禮節，更是警告。
維特勉強回禮，臉色慘淡：“......自當如此。”
他心中清楚，這份條約對俄羅斯帝國意味著什麼——
不僅是失去了超過一百五十萬平方公里的遠東和西北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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