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香與陳舊的薰香氣息混雜，在殿內縈繞。
光緒帝躺在明黃色的龍榻上，面色蠟黃，眼窩深陷。
厚厚的錦被蓋在身上，仍掩不住那份形銷骨立的孱弱。
自甲午慘敗。戊戌驚變以來，憂憤交加，他的身體便如風中之燭，一日不如一日了。
殿門被輕輕推開，他的心腹太監，躡手躡腳地進來。
臉上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手裡捧著一份加急電報，如同捧著稀世珍寶。
“皇上......成了！伊爾庫茨克......條約簽了！
黑龍江以北。烏蘇里江以東，還有庫頁島，西北直到巴爾喀什湖......
一百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都......都收回來了！ 是劉蘇......攝政王打下來的！
俄國人......認了！”
載湉的身體勐地一震，竟掙扎著要坐起，嚇得太監連忙去扶。
他胸口劇烈起伏，引發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蒼白的臉頰泛起病態的潮紅。
咳聲漸息，他靠在那裡，急促地喘息著，目光卻死死盯向北方。
彷彿能穿透重重宮牆，看到那片剛剛回歸的壯麗山河。
“好......好......打得好......收得好......”
載湉的聲音嘶啞微弱，斷斷續續，每個字卻彷彿用盡了力氣，
“自咸豐爺......不，自康熙爺之後......何曾有過......如此開疆拓土。雪恥揚威之勝......”
兩行渾濁的淚水，毫無徵兆地從他深陷的眼眶中滾落，劃過瘦削的臉頰。
這淚，有狂喜，有心酸，更有無盡感慨。
“朕......朕這個皇帝，當了三十年......”
他閉上眼，淚水卻止不住，
“甲午敗了，臺灣丟了，遼東差點沒了......列強環伺，割地賠款......
朕日日如坐針氈，愧對列祖列宗......”
載湉勐地睜開眼，眼中淚光與一種近乎迴光返照的亮色交織：
“沒想到......真沒想到......臨了臨了，竟還能聽到如此捷報，見到故土重光。
朕......朕便是此刻閉眼，去見皇阿瑪，去見列祖列宗......也總算能挺起半分脊樑了......
劉蘇......攝政王......國之柱石......朕......朕謝謝你......”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勐烈的咳嗽襲來，幾乎要將他的心肺都咳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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