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梧桐葉不斷落在校道上，體院所有人都扎進賽前訓練裡。
藝術體操隊這邊來了往屆學長沈逾白擔任短期助教。沈逾白專業過硬，性格溫和，對待每一位新生都耐心細緻。孟喻婉領悟力好，常常會留下來單獨糾正成套動作的銜接。
這天下午，許靖川接到老師通知，需要去東區取一份體院統一的訓練記錄表。
走到場館門口，門半開著。
他下意識往裡掃了一眼。
陽光落在訓練墊上，孟喻婉保持著一個平衡姿態，沈逾白站在側邊，隔著一小段距離，輕聲指出她發力上的問題，偶爾伸手虛比動作路線，沒有肢體觸碰，純粹教學。
孟喻婉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之後重新調整姿態嘗試，結束之後還對著沈逾白淺淺笑了一下。
整個場面得體、乾淨，只是正常的師生指導。
許靖川理智上很清楚這一點。
但他站在原地頓了兩秒，才推門進去。
沈逾白見到來人，禮貌頷首打招呼。孟喻婉也轉頭看過來，看見是他，只是一如往常，禮貌地點了下頭，沒有多餘的神情。
許靖川簡單說明來意，取完表格便轉身離開，全程神色和平常沒有兩樣，語氣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可走回西區球類館的路上，他心裡隱隱浮起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孫敘跟在他旁邊，悄悄觀察他的神情，試探著開口：“剛才那個沈學長，以前在學校人氣很高的。”
許靖川“嗯”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他對學弟學妹一向都這麼耐心。”孫敘補充一句，怕他多想。
¨看得出來。”許靖川語調平平。
嘴上說得淡然，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放剛剛場館裡的畫面。
從前孟喻婉主動向他靠近的時候，眼神首白，態度坦蕩。後來她慢慢收回所有主動，安安心心投入自己的訓練，不再刻意製造偶遇。
他早就習慣了偶爾能在傍晚跑道看見她，習慣了她恰到好處的禮貌問候。只是他一首把這一切歸為同院學妹普通的交集，從沒有深思過自己心底那份細微的在意。
剛剛看見她安心接受別人細緻的指導，坦然對著別人微笑，他心裡莫名空了一小塊。
不是憤怒，也沒有煩躁，只是一種安靜的失落。
他分得清公事公辦的教學沒有任何問題，沒有理由不舒服，可情緒不受理智完全控制。
籃球隊內對抗訓練照常進行，許靖川依舊是平日裡沉穩的樣子，節奏清晰，防守剋制，沒有任何失常，旁人看不出半點異樣。
只是休息的時候，別人聚在一起說笑，他一個人靠著欄杆喝水，目光無意識地往東區的方向飄了兩次。
孫敘湊過來，小聲試探：“你剛剛……沒什麼想法吧？”
許靖川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很輕：“沒什麼。”
頓了頓，他又低聲補充一句，像是說給自己聽：“他們一起挺般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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