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桔梗擺在窗邊,清清淡淡的香氣漫滿整個客廳。
雨後的晚風穿窗而過,吹動花瓣輕輕顫動,也吹淡了連日來壓在兩人之間沉悶壓抑的陰霾。
許靖川今晚格外安靜。
白天連開三場會議,舟車往返雙城,眼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他依舊準時來到公寓,依舊輕手輕腳,依舊不多言、不索取、不逼問名分,只是安靜坐在沙發處理剩餘工作。
螢幕冷光映著他輪廓利落的側臉,眉宇間褪去所有桀驁凌厲,只剩沉沉倦意。
孟喻婉洗完澡出來,擦著溼發,目光不經意落在他身上,停頓了很久。
從前的許靖川,永遠張揚、永遠有餘力、永遠嘴欠難纏、永遠步步主動。
可現在的他,被漫長的守候、無盡的剋制、明暗割裂的關係磨得越來越安靜。
他不再鬧她、不再逼她、不再吃醋糾纏、不再索要答案。
他把所有鋒芒全部收起來,把所有委屈自己消化,把所有溫柔只留給她一個人的深夜。
孟喻婉心底,第一次生出清晰又尖銳的——捨不得。
她緩步走過去,站在沙發旁,輕聲開口:“工作很多?”
許靖川抬眸,看見她溼漉漉的眉眼,眼底倦意瞬間柔化大半,輕輕點頭:“一點收尾。”
“很累的話就明天再做。”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體諒、第一次主動過問他的疲憊。
許靖川指尖一頓,眸光微滯,顯然有些意外。
以往的她,永遠被動、永遠設防、永遠只接受他的好,從不多問、不多共情、不越界關心。
他垂眸低笑一聲,聲音帶著淺淡疲憊:“想早點做完,不耽誤晚上陪你。”
一句平淡至極的話,卻狠狠戳中孟喻婉心口。
他的全世界,現在只剩兩件事。
白天拼命工作站穩腳跟,夜裡拼命擠時間陪她。
毫無保留,不問回報,不求結果。
孟喻婉沉默兩秒,自然而然伸手,拿走他手裡的平板,輕輕放在茶几上:“休息。”
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許靖川仰頭看她,眼底盛著難以置信的柔軟:“喻婉?”
“你每天雙城跑,晚上還要過來。”她垂著眼,聲音很輕很穩,是從未有過的坦誠,“我知道你累。”
從前她不敢說、不敢認、不敢共情。
她怕自己一軟,就徹底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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