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上跳出沈修瑾發來的微信。
【今晚加班,睡在公司。】
【你把婚宴最終的選單文字版發我,我看著改改,不要發語音,我腦子疼。】
我盯著那句不要發語音,低頭把手裡冷掉的咖啡一口喝完。
【不用了。】
【那隨你,我吃兩片褪黑素準備睡了,晚上手機調飛航模式,別發訊息震動吵我。】
三年前,沈修瑾去廣州開拓分公司,我們開始異地。
走的那天他在機場抱了我很久,用文字在備忘錄裡打下一行字給我看。
“姜林,我查出了重度神經衰弱,伴隨心理性恐音症,聽到人聲透過聽筒傳過來,我就會心悸頭痛。”
那時我看著他眼下青黑的烏青,心疼的直掉眼淚。
從那天起,我把手機裡所有的語音通話功能都關閉了。
連發微信,我都習慣性的檢查兩遍,絕不發一條超過兩秒的語音條。
去年冬天我感染流感,高燒到四十度,一個人半夜打車去急診。
輸液管裡的藥水冰涼,我躺在走廊的臨時病床裡,特別想聽聽他的聲音。
我沒忍住,撥了三遍語音電話,卻在接通前一秒瘋了一樣的按斷撤回。
最後我用凍的僵硬的手指,一字一頓的敲字。
【我沒事,只是有點想你,你早點睡。】
隔了六個小時,天亮的時候,他回了兩個字:安分。
我以為他只是病了。
直到半個小時前,我在他遺留在杭州家裡舊平板上,看到了後臺掛著後臺執行的語音軟體。
連續三年,每天深夜十一點到次日清晨七點。
整整八個小時的連麥記錄,一天不落。
林曉雙在主頁發了一段置頂錄音,內容是一段帶著鼻音的撒嬌。
“修瑾哥,今天不想數羊了,我給講個童話故事好不好嘛?”
底下唯一的打賞人是沈修瑾。
留言時間,正好是我在醫院走廊裡掛生理鹽水的那天深夜。
我站起身,走進臥室,把衣櫃裡那件重工刺繡的婚紗取了下來。
疊好,放回了原本的防塵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