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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瑾在上海病倒了。
急性肺炎伴隨重度焦慮症,被張浩連夜用救護車拖回了杭州。
他在醫院的病床上躺了半個月。
沒有了我的照顧,沒有了那些他認為理所當然的妥協,他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真正的失眠。
夜裡,醫院走廊裡的腳步聲儀器滴答的聲音甚至窗外樹葉沙沙的響聲,都在敲擊著他的神經。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試過把手機的音量調到最大,去聽林曉雙以前留下的那些所謂治癒的錄音。
可只聽了不到三秒,他就狂躁的把手機砸向了牆壁。
“假的......都是假的!”
他在病房裡痛苦的抱住頭。
他終於明白,他從來不需要什麼白噪音來治病。
這三年來,真正讓他能夠安心入睡的,是我在客廳裡踮著腳尖走路的細微摩擦聲。
是我把熱牛奶放在他床頭時杯底輕輕觸碰桌面的聲音。
是我在這個家裡,默默為他撐起的那片安全的港灣。
他是靠吸食我的妥協,才活的那麼高高在上自以為是。
出院那天,杭州天氣晴朗。
沈修瑾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西裝現在空蕩蕩的掛在身上。
他沒回公司,直接開車去了西湖邊的靈隱寺。
他在佛前跪了三個小時,捐了五十萬的香火錢,只求了一串開過光的平安符。
然後,他重新買了一個手機,用新號碼給我發了一條語音。
這是三年半以來,他第一次主動發語音。
“姜林,”他的聲音在聽筒裡粗糙又顫抖,帶了濃濃的鼻音.
“我今天才發現,原來自己開口說話,胸口會這麼痛。”
“我把杭州的房子賣了,錢已經打到了你的卡上,多出來的部分,是我欠你的對不起。”
“我不會再去上海打擾你了,但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你還能想起我,我一直都在這裡。”
我看完那條語音轉換出來的文字。
沒有點開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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