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上的陽光正好,我新買的茉莉花開的正盛,風吹過來滿屋都是清香。
一年後。
上海的五月,街頭到處的法國梧桐都吐出了新綠。
我剛結束了一個為期三天的峰會同聲傳譯工作,和同事們在國金中心底樓的咖啡廳裡慶祝。
“姜總監,這杯敬你,這次峰會能拿下那個大客戶,全靠你現場反應快!”
組裡的年輕人熱烈的舉起杯子。
我笑著和他們碰杯,清脆的玻璃撞擊聲在午後的陽光裡顯得格外好聽。
“大家這幾天也都辛苦了,今晚晚飯我請客,地方你們隨便挑。”
我的聲音清亮自信,毫無保留的在這個開放式的空間裡迴盪。
不再需要壓低嗓音,不再需要顧忌任何人的神經衰弱。
就在這時,我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咖啡廳外面的落地玻璃窗上。
街道對面的樟樹下,站著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男人。
沈修瑾。
他比一年前更顯老態了,鬢角甚至生出了白髮。
他手裡提著一個紙袋,看包裝,是杭州那家我曾經最喜歡吃但因為離他公司遠他從來不肯順路幫我買的定勝糕。
他就那樣隔著一條馬路,靜靜的看著我。
眼神里充滿了深情悔恨,還有一種絕望的渴望。
他看到我看了過去,眼睛微微一亮,下意識的向前邁出半步,甚至抬起手想要把手裡的紙袋舉起來給我看。
我端著手裡的冰美式,臉上的笑容沒有一絲變化。
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連避開視線的尷尬都沒有。
在我眼裡他只是一個路過的普通路人而已。
然後,我隨手拉上了咖啡廳那扇半透明的百葉窗。
百葉窗葉片翻轉的瞬間,徹底隔斷了他那雙通紅的眼睛。
“姜總,看什麼呢,”身邊的同事順著我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有認識的人嗎?”
“沒有。”
我低頭喝了一口咖啡,冰涼的液體滑過食道,帶來一陣清爽的痛快。
“風太大,看錯人了。”
我拿出手機,順手把一年前那個已經靜音了很久的陌生號碼,徹底從通訊錄裡移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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