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1423年臘月初八,宜開市。納財。嫁娶。
長樂街比往常熱鬧了十倍不止。
天剛矇矇亮,街口便湧滿了人,小販挑著擔子擠不進核心圈,乾脆在巷尾擺起了攤位。
不少人踮著腳伸長脖子,朝街心那座三層木樓張望,紅綢蒙著的匾額還沒揭開,樓前已經擠了裡三層外三層。
黃淮左一早就到了。他今日穿了一身寶藍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銀絲絛帶,頭髮束得整整齊齊,比平日裡少了幾分隨意,多了幾分利落。
他站在二樓視窗往下看,人群攢動的景象讓他一陣火熱。
「黃兄!」紀博常從樓梯口跑上來,「楊兄說他在後院安排了三百響鞭炮,還有舞獅隊!」
其實他想說不需要搞這些大張旗鼓的東西,不過買都買了,熱鬧一下也是應該的,畢竟這店鋪的老闆可不止他一個。
「告訴他別放太早。」黃淮左的目光落在樓前那塊白牆上。
昨夜無人時,他親手在上面題了詩,墨跡應該乾透了。
紀博常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照壁上的字跡如刀刻斧鑿,正是那句:「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的小詩。
他疑惑道:「黃兄,你這種拿詩當招牌的做派我沒見過啊,這能行嗎?」
「放心,人才騷客最吃這招了。」黃淮左笑了笑。
「黃兄,紀兄,咱們何時開始?」楊硯之的聲音從樓梯傳來。
「在等等,還有一個人沒來。」
「誰?」紀博常和楊硯之異口同聲。
黃淮左沒有說,給了兩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那日在書店照常躺平,碰到了來店裡買紅樓的趙知微。
便用「趙兄你騙我好苦」的藉口,還嚴明酒樓開業,紀博常與楊硯之也參與了。於是便提出請她為酒樓題一幅匾額。
那位女扮男裝的公主倒也給面子,今日一早就派人送來了四個字「大魏第一樓」。
字跡端麗秀挺,落款處蓋了一方小巧的私印。他鄭重地讓人制成了匾額,只等吉時揭幕。
當然,趙知微也從黃淮左手上敲走了兩成利益。
對此紀博常與楊硯之兩人沒有任何意見。
「本公主沒有來遲吧?」一道聲音在門外響起,三人回頭看去,是女扮男裝的趙知微。
紀博常聽見是如此熟悉的聲音,額頭瞬間冒汗。
楊硯之則是趕緊行禮。
黃淮左認認真真行了個禮,不是敬重她是公主,而是感激她幫忙提的匾額,以後就可以憑藉公主這個名號來招搖撞騙。。。。哦不,是大膽經營。
「不遲!」楊硯之後紀博常齊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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