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息怒。」趙知微勸道。
趙天樞臉色一沉。
「謝廣坤帶人在大街上掀翻了沈萬三女兒的馬車,強搶民女,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街頭?」
「是,好多百姓都看見了。」
趙天樞忽然又笑了起來:「好一個謝寶定,他兒子在朕的京城大街上翻人馬車。搶人女兒,他還有臉跑來找朕求情?」
「順天府竟然還沒有如實上報,朕真要看看,這些官員到底要瞞朕到什麼時候。」
「讓他進來吧。」趙天樞重新坐下。
謝寶定來到偏殿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之極。
他平日那副端正從容的官場做派此刻蕩然無存,官袍下襬沾滿了泥水,額角泛著油光。
他一進門便撲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陛下!臣來請罪!」
趙天樞靠在椅背上:「哦?謝愛卿何罪之有啊?」
聞言,謝寶定的額頭就開始冒冷汗了,聽得出來,今天陛下的心情不是很好。
謝寶定滿臉痛心疾首:「臣教子無方!犬子今日在城南與沈家女婿發生衝突,誤傷了大豐世子……臣深知此事壞了朝廷議和大局,萬死難辭其咎!求陛下治臣之罪!」
他這番話說得聲淚俱下。情真意切。
趙天樞卻是冷笑一聲,好一個禮部侍郎。
把「強搶民女」說成「誤傷友邦」,把「光天化日行兇」說成「發生衝突」。
字字句句都在替他兒子謝廣坤開脫。
趙天樞卻不能將心裡話說出來,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
「謝愛卿啊,」他嘆了口氣,「你方才說的那些,朕也都聽說了。」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朕也很是為難。謝廣坤畢竟是你兒子,朕總不能因為一樁誤會就把他怎麼著了。可你知道的,朝廷法度擺在那裡,百姓的眼睛也看著呢。」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況且大豐那邊,原本是來議和的。如今世子被打傷了,人家能不追究嗎?」
「到時候傳回大豐,說大魏的官員子弟在京城作威作福打傷了使臣,你讓朕怎麼跟天下人交代?」
「如今北方的局勢本就劍拔弩張,要是因為這事回去開戰,又是勞民傷財啊!」說著,趙天樞不動聲色的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謝寶定。
冷汗流進眼睛,疼的厲害,謝寶定卻不敢有任何的動作。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事情的始末,皇上早就知道了,等著他跳進來呢。
謝寶定也是人精,不然也混不到禮部侍郎這個官職上。
要是皇上真想治罪,那就不會給他扯嘴皮的閒工夫,而是立馬下令捉拿或者抄家。
像現在這種情況,就是有商量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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