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冷天裡,謝寶定的後背已經溼透。
他站起來時腿都在打顫,臉上還得保持微笑:「謝陛下寬宏!謝陛下開恩!」
趙天樞語重心長道:「謝愛卿啊,要好生管教自家晚輩,日後莫要再犯,你既然願意掏銀子,那就先把銀子到位,朕也好替你在朝堂上多美言幾句。」
「臣遵旨!」
謝寶定再度跪拜,同時心底一塊巨石落了地,謝廣坤的命保住了。
可另一塊石頭又懸了起來,他心疼啊。
五十萬兩啊,謝家這些年積攢的家底差不多要掏空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偏殿裡那道龍袍身影,又在琢磨趙天樞話裡話外透露出來的意思。
趙知微心裡明白,一個正常的官員,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掏出五十萬兩白銀,細想之下,這禮部侍郎的資產可是不少。
至於這資產中,有多少是非法勾當,又有多少是強取豪奪,她無從得知。
不過只要是留心,讓人去查一查,總會知道的。
只是當下,趙天樞都沒有計較,她一個長公主,也就當作沒看見。
此刻她也明白,趙天樞想要藉此機會,從這些朝廷的貪官汙吏手中,撕下一大塊肥肉了。
貪汙腐敗,官官相護,早已經是人盡皆知。
它涉及的官位太多,要是趙天樞順著網查下去,都抓了這些貪官汙吏,那朝廷的局勢就會更加動盪。
與此同時,章宏又推門進來了:「陛下,戶部侍郎沈萬三求見。」
趙天樞似笑非笑地看了謝寶定一眼:「哦?苦主來了,謝愛卿不妨留下聽聽。」
謝寶定還沒來得及走提出告辭,腳步一頓:「臣遵旨。」
趙天樞壓根沒有讓他迴避的意思,直接揚聲道:「宣。」
沈萬三大步走進偏殿。
他換了一身朝服,腰間的玉帶勒得恰到好處,渾身透露著鋒芒。
一進門,他就看見了滿頭是汗的謝寶定,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冷哼一聲。
然後他面朝趙天樞跪下行了大禮:「臣沈萬三,求陛下為臣女做主!」
趙天樞語氣溫和:「沈愛卿起來說話,何事如此動怒?」
沈萬三沒有起身,就那麼跪著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他講得比謝寶定詳細得多,從柳伊人到千雪。從破院追到巷子口。從掀翻馬車到持刀相逼。
當他講到「謝廣坤帶著十幾個壯漢在城南大街上掀翻了沈青黛的馬車。將沈青黛從車廂裡逼出來時」,聲音裡充滿了怒意。
沈萬三重重叩首:「陛下!臣女體弱多病,從小沒了母親,自小不曾受過這等委屈!謝廣坤仗著自己是禮部侍郎之子。仗著有大豐世子撐腰,竟敢在京城街頭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這將大魏國法置於何地?」
他說完直腰來,目光冷冷地看向謝寶定:「謝大人,你教的好兒子啊,搶人都搶到老夫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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