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幾乎沒有再回過孃家。回孃家幹嘛呢？禮物買得少了，爸媽會羞辱她；禮物買多了，她又沒錢。
而且她帶著這一身傷回去，晦氣，算了，還是不折騰了吧。
後來，她也很少和晚晚聯絡，只是從別的親戚口中得知，蘇晚晚過得越來越差。
她開始後悔，後悔自己沒有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把這個女孩兒趕走，不讓她嫁進來。
這樣，是不是世上也少了一個和她一樣受苦受難的女人？
再後來，蘇晚晚真的離婚了。
王芳在手機上看到李招娣和弟妹的影片，那一刻，她由衷地替弟妹開心，替兩個侄女感到開心。
離婚後，蘇晚晚穿著禮服站在領獎臺上，她的眼睛又和以前一樣亮亮的，笑得很好看。
她看著新聞裡蘇晚晚的那張臉，哭了很久。她為她高興，她終於解脫了，終於不用再忍了。
現在蘇晚晚就站在那裡，穿著好看的風衣，頭髮紮起來，整個人乾乾淨淨的，跟她以前活在地獄裡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王芳看著她，嘴唇動了動，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蘇晚晚站在病房門口，看著王芳那張臉，那地上的血，那腫得睜不開的眼睛，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面，王芳對她挺熱情的。後來她過得不好，王芳也突然變成潑婦一樣對她辱罵。
她以為王芳變了，也開始怨恨王芳，覺得她說話太難聽了，以為她和李招娣是一樣的。
現在她腦子裡突然有個想法：難道那時候的王芳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來拯救自己？
她想把蘇晚晚罵走，讓她知難而退，讓她帶著孩子回孃家，脫離王家這個苦海！
意識到可能是這樣，蘇晚晚的鼻子一酸，往前走了一步。
陸星河跟在她旁邊，輕聲問：“需要我出手嗎？”
蘇晚晚點了點頭，聲音有點啞：“她幫過我。而且也是涵涵和瑤瑤的親姑姑。我不能見死不救。”
陸星河點點頭，沒再攔她。
蘇晚晚走過去，穿過人群，走到王芳面前蹲下來。
王芳趴在地上看著她，眼淚流得更兇了，嘴裡卻還在說：“你走。你走啊。離這群爛人越遠越好。”
蘇晚晚沒說話，伸手去扶她。
王芳往後縮了縮，她不願意，自己髒兮兮的，還是不要弄髒了蘇晚晚的手。
王芳真的很羨慕蘇晚晚，羨慕她有那麼好的父母，還有會為她出頭的弟弟。
雖然這些年她基本沒回過孃家，可家裡那些親戚總是會不經意地給她發信息、打電話，說一說孃家的事。
他們說晚晚的父母腦子有問題，自家兒子還沒結婚呢，老想著攛掇女兒離婚，兒子還沒娶上媳婦兒呢，還要養外孫女那兩個賠錢貨……
天知道，王芳心裡有多羨慕，有多難過，又有多替晚晚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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