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端起面前那杯溫水喝了一口,餘光掃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積木邊緣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想什麼。
她沒有追問,把水杯放回桌上,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涵涵搭積木。
下午涵涵和瑤瑤去玩了,蘇晚晚回房間午睡。
陸星河一個人站在客廳窗邊,手裡端著半杯己經涼透的茶,沒有喝。
他站了一會兒,把茶杯放在窗臺上,沒有轉身,就那麼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
他其實很早就想明白了,但今天在書房門口聽到蘇晚晚在電話裡對林薇薇說的那句“我更喜歡忙碌的我”時,他還是被輕輕刺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不會跟王大強一樣要求蘇晚晚辭職待在家裡,他很清楚自己是不會這樣做的.
但他也承認,在看到晚晚孕吐那麼難受的那一瞬間,他確實冒出了那個念頭——
她這麼辛苦,要不就別去上班了吧,在家好好休息也比這樣強。
可他當時就清醒了。
他意識到,哪怕只是動了一下那個念頭,他和王大強在本質上有什麼區別?
一個是明著不許她出門,一個是打著“心疼你”的旗號讓她停下。
結果是一樣的——都是讓她放棄她拼命掙來的東西。
他站在窗邊想了很久,像是把那件事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
最後他拿出手機翻了一下通訊錄,找到隔壁那棟別墅業主的聯絡方式。
他記得那戶人家最近剛在小區門口吵了一架,聲音挺大,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聽到。
他當時沒有刻意聽,但“缺錢”“週轉不開”“這房子賣了算了”這幾個詞還是飄進了耳朵裡。
他撥了那個號碼,響了幾聲之後接通了。
他沒有繞彎子:“李總,我前幾天好像聽你說想賣房子,你那邊還賣不賣?如果不賣我就去問問隔壁那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麼首接,很快對方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一點無奈:
“你聽到了?哎……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你要是真想要,咱們約個時間談談。”
陸星河說:“行,就這周。你有空隨時聯絡我。”
掛了電話之後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在窗邊又站了一會兒。
他沒有把這事告訴蘇晚晚,也沒有打算在談成之前提起,只是覺得,如果她需要更多空間,那他就給她多準備一些。
讓她不用被擠在某個角落裡喘息,而是有足夠的地方自己選擇往哪走。
晚飯後蘇晚晚在客廳裡陪涵涵看繪本,林淑雅在廚房收拾碗筷,周姨在一旁擦灶臺。
陸星河坐在沙發另一頭翻手機,像是沒什麼特別的事。
蘇晚晚翻了一頁繪本,沒有抬頭,聲音平靜得像是順口提了一句:“你今天下午是不是站了很久?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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