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畫面他每天都要想一遍。
像一幀反覆播放的老電影片段，在腦子裡轉了又轉——
南市老城區的舊房子裡，蘇晚晚坐在客廳窗邊的椅子上翻一本雜誌，陽光從外面照進來落在她頭髮上。
涵涵和瑤瑤圍在茶几旁邊畫畫，一個在紙上畫房子，一個在畫太陽，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天。
他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袋水果，蘇晚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回來了？”
就這一句話，他每天都在心裡過一遍。
然後低頭繼續吃飯，繼續攢錢，像是攢夠了就能回到那個畫面裡一樣。
一天傍晚，王大強剛跑完一趟短途回來，在宿舍門口的臺階上坐著抽菸。
煙霧繚繞中，他又看到了那個畫面，晚晚站在廚房裡做他最愛吃的酸菜魚，涵涵和瑤瑤在一旁乖巧地拼積木。
他剛回家，妻女就跑過去迎接他：
“辛苦了，快洗手吃飯吧。”
“爸爸，換鞋，涵涵今天很乖的喲~”
“爸爸，累了吧？等吃完飯我給你捏捏肩膀。”
......
王大強沉浸在這份幸福中不可自拔，首到一陣急促的鈴聲將他喚回現實。
他面帶不悅地接起來，那頭傳來王鐵山帶著咳嗽的聲音：
“大強，你最近有沒有空？回來看看我。”
王大強把煙掐滅了：“怎麼了？”
王鐵山咳嗽了幾聲：“水管漏了，房東說讓我自己找人修，我修不來，找人修又太貴了。”
王大強沉默了一會兒：“我明天回去。”
第二天上午，他回了王鐵山租的那間小房子。
房子在城南一片老居民區裡，樓梯間堆滿了雜物，牆皮起了一層灰。
他敲開門的時候，王鐵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正在客廳裡坐著，面前擺著一盆修水管用的小工具，扳手螺絲刀攤了一桌。
他抬頭看了王大強一眼：“來了？”
王大強換了鞋走進客廳，蹲下來看水管：“哪漏了？”
王鐵山指著廚房水槽下面的管道：“就是那裡，開了水就往外滲。”
王大強沒有接話，埋頭修了二十多分鐘，換了介面處的墊圈，重新擰緊了螺絲，然後開啟水龍頭試了一下，不漏了。
王鐵山在旁邊看著沒有說話，等他站起來洗完手才開口：“這次回來了還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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