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門外站了兩秒,沒有推門回去,轉身下了樓梯。
走了幾步之後他停下來,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猶豫了一下,又退了出去,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裡,繼續下樓了。
那天晚上他又坐在宿舍門口的臺階上抽菸,天己經完全黑下來了,遠處的路燈照出一小圈暖黃色的光。
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張他和蘇晚晚還沒有離婚時的合影,就那樣看了很久。
然後他關掉了螢幕,把煙掐滅在腳邊的地上,站起來轉身回了宿舍。
鐵門在他身後吱呀一聲關上,像是把那個畫面也一起關在了外面。
王大強回到宿舍之後沒有立刻躺下。他在床沿上坐了一會兒,手裡還攥著手機,螢幕己經暗了,但他沒有放下。
他低頭看著黑色的螢幕上映出自己的臉,瘦了,也老了,眼角的紋路比以前深了不少。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躺下來看著上鋪的床板,聽著隔壁床工友的呼嚕聲,過了很久才睡著。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出車,一路往南,拉了三十噸貨。
路上經過一個服務區的時候他停下來吃泡麵,坐在卡車駕駛室裡,端著那碗麵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手機放在儀表盤上,螢幕一首沒亮過。他沒有主動聯絡任何人,也沒有人聯絡他。
面吃完了他把碗收好,發動車子繼續上路。
北城那邊,日子還在照常往前過。
蘇晚晚的公司接了一個新的專案——
北城新區一個社群公園的景觀改造,面積不大,但預算充足。
甲方是個年輕的區建委負責人,說話利落,做事幹脆,第一次見面就跟蘇晚晚說:
“我看過你之前在南市做的專案,風格我很喜歡,這個專案交給你我放心。”
蘇晚晚沒有多說什麼客套話,當場把時間線排了出來,甲方看了一遍,點了點頭:“行,按這個進度走。”
沈若溪的極光展也定了下來,場地是蘇晚晚幫她聯絡的園區裡一個小展館,面積不大,但挑高夠,光線也好。
沈若溪去看場地那天拉著蘇晚晚一起,兩個人在空蕩蕩的展館裡站了一會兒,沈若溪比劃著說想把極光的照片按時間順序掛在三面牆上,中間放一個投影區,迴圈播放她拍的影片。
蘇晚晚站在她旁邊聽著,偶爾提一兩句佈局的建議,兩個人把空間走了一遍,沈若溪掏出本子記了幾筆。
臨走的時候她合上本子,忽然說了一句:“晚晚,謝謝你。要不是你幫忙,我可能到現在還在猶豫要不要做這個展。”
蘇晚晚說:“你本來就能做,只是缺個人推你一把。”
沈若溪把本子收進包裡:“那以後我有什麼想做又猶豫的事,都來找你推我一把。”
蘇晚晚笑了一下,主動擁抱了她一下:“認識你,真好。”
北城的夏天來得急,暴雨也來得急。
有時候緣分便是如此,冥冥之中必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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