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道明晃晃的晨光，落在床尾的被子上一小片暖融融的金色。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陸星河己經不在旁邊了，枕頭上有淺淺的壓痕，像是起來有一會兒了。
她坐起來揉了一下眼睛，聽到樓下傳來涵涵的笑聲和餐具碰撞的輕響，像是早餐正在進行中，沒有人催她，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上來敲門。
她洗漱完下樓的時候，林淑雅正在餐桌旁邊給涵涵剝雞蛋，看到她下來就朝她招了招手：
“快來吃，粥剛盛好，不燙了。”
蘇晚晚在餐桌旁邊坐下，低頭看了一眼面前那碗粥，熬得稠稠的，表面浮著一層米油。
旁邊擺著一碟小菜和半個切好的水煮蛋，碼得整整齊齊。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瑤瑤和涵涵吃完早飯揹著小書包去上學，林淑雅和蘇晚晚牽著孩子們的手，慢慢走著。
走著走著，林淑雅突然說道：“昨天你二姨打電話來，說聽說李招娣很快要被放出來了，我記得不是判了兩年嗎？”
蘇晚晚抬頭看了看天，說：“可是現在己經過去快一年了，再有一年多出來，也算是很快了。”
林淑雅笑了笑又拍了拍自己的頭：“是哦，是我老糊塗了，一時沒反應過來。主要是你二姨說，你二姨夫那邊有個什麼遠方親戚竟然和這個李招娣也是遠方親戚，上次他們聊到李招娣還說罪有應得呢。”
蘇晚晚放慢了腳步，挽著林淑雅的胳膊不知不覺間突然用了些力：
“媽，以前那些事我己經不想了。”
林淑雅聽到這句話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不想了也好。想多了累。”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了一段，涵涵鬆開蘇晚晚的手跑到前面去追一隻蝴蝶，瑤瑤走在旁邊安靜地跟著。
蘇晚晚看著涵涵跑遠的背影，沒有再提李招娣的事，也沒有問二姨那邊還說了什麼。
有些話不需要接，事情走到該去的地方自然會有結果，不需要她再親手去翻動什麼。
週末的上午，陽光透過書房的落地窗鋪了一地，蘇晚晚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處理方案。
林薇薇發來了下週的專案排期，她一邊看一邊回覆，敲了幾行字之後忽然停住了——
胃裡翻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頂了一下膈膜，緊接著又湧上來一次。
她放下手按住胸口緩了幾秒，等那股感覺過去了才重新拿起杯子喝水。
門虛掩著，她沒有關嚴。
陸星河站在門外，手己經抬起來準備敲門，但裡面突然傳來蘇晚晚的聲音：
“我沒事兒，薇薇你不用擔心我，比起在家閒著養胎，我更喜歡忙碌的我。
我想我肚子裡這個也是這麼想的，她也會支援媽媽的，會替媽媽高興的。”
透過那道縫，陸星河看到她正低頭按住胸口的樣子，手又放下了。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推門，就站在走廊裡靠著牆安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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