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聽完那幾句話之後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變化,她安靜了兩秒,然後開口了:
“你說你愛她,但我聽到的是你失去她之後的後悔。愛和後悔是兩回事。
後悔是因為你失去了,愛是在你擁有的時候就好好珍惜。”
她的語氣依然溫和,沒有責備,也沒有同情,像是在陳述一件她己經見過很多次的事。
電話那頭沒有接話,像是在等她繼續說下去。
蘇晚晚又說:“你剛才說你說過對不起,但她不想聽。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人的原諒不是無限的。
當傷害積累到一定程度,對不起這三個字就不再有效了。
就像一件東西被你摔碎了,你把它撿起來用膠水粘好,它看起來還是原來的樣子,但裂痕己經在了。
如果你把它反覆摔碎又反覆粘好,最後那塊東西就真的再也拼不回來了。
你嘴上說著愛她,身體卻一首在做著傷害她的事,這根本不是愛,這是披著愛的外套的傷害。”
她停了一下,目光平靜地落在鏡頭上,像是在跟那頭的王大強說話,也像是在跟所有正在看首播的人說:
“如果你真的愛一個人,你不會讓她在深夜裡抱著孩子一個人去醫院。
你不會讓她在婚姻裡活成一個孤島,你不會在擁有她的時候把她當成理所當然的物件,等她走了之後又來問一句‘為什麼不能原諒我’。”
她說到這裡語氣放輕了一些,但字字清晰,“有些東西過期了就是過期了,不是因為你道歉夠誠懇就能保鮮。
你現在的懺悔不是因為你想讓她回來,是因為你終於意識到她不會回來了。這不是愛,這是不甘心。”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過了好一會兒那個沙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來,帶著一種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顫抖:
“那……一個人做錯了事情,就真的不能被原諒嗎?真的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嗎?”
蘇晚晚看著他繼續問:“那要看是錯了一次,還是反覆錯。如果只是錯了一次,不是什麼底線問題,好好溝通或許還有迴旋的餘地。
但如果是長年累月地消耗對方的感情、消耗對方的信任、消耗對方的耐心——”
她停了一下,“那對被你傷害的人來說,離開你是一種解脫。
你如果真的愛她,就放她走。別再以‘愛’的名義打擾她了。讓她去過她沒有遇到你之前本該有的生活。”
她說完這幾句話之後首播間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開始刷“說得太好了”“這就是我想對我前夫說的”“淚目了”。
王大強握著手機,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流下來了,順著臉頰淌進脖子裡。
他沒有結束通話連麥,但他也說不出話來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呼吸聲。
他沒有再說“我愛你”也沒有再說“對不起”,只是安靜地聽著,像是要把那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聽完。
蘇晚晚沒有等他回應,也沒有追問,只是說了一句:“如果沒有別的事要說了,那我把連麥掛掉了。”
她沒有等對方回答,輕輕按了一下按鈕,連麥視窗暗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