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得再敬你一杯,敬重新長出來的劉芸。”
她舉起手裡的茶杯,“以茶代酒,今天就不醉不歸了。”
劉芸愣了一下,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好,我們不醉不歸!”
三個人碰了一下杯,玻璃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把一個不太容易說出口的時刻輕輕帶了過去。
蘇晚晚又夾了一筷子那個孕婦菜,低頭慢慢吃著,廚房裡還剩下一點點沒關掉的抽油煙機的聲音,呼呼地響了一會兒也停了。
窗外的風透過紗窗吹進來,把窗簾的一角輕輕掀起又落下,像是有什麼細小的、不易察覺的東西正在平穩而堅定地生長著。
三個人在餐桌旁邊坐了將近兩個小時,菜涼了又重新熱了一遍,茶續了三次。
趙熙說起她婆婆前幾天又打電話來,說老家屋頂漏水了,讓她老公回去修。
她老公說己經在路上了,結果轉頭給趙熙發訊息說“我在公司加班,你幫我回個電話說我到樓下了”。
趙熙一邊複述一邊笑:“我現在就是我老公的擋箭牌,他媽一打電話他就讓我回。”
蘇晚晚說:“那你婆婆不得把自己氣出毛病來。”
趙熙夾了一顆花生米:“管她呢,反正我不在她面前,她只能對著電話生氣。
她小兒子就在老家那老宅旁邊,她都不捨得讓小兒子去修,喊我老公跑那麼遠折騰,她都不心疼我們,我心疼她幹啥。”
劉芸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也跟著吐槽一下,像是一株正在適應新土壤的植物,正在慢慢地舒展第一片新葉。
吃完飯兩個人一起往回走,劉芸坐在副駕駛上,手裡還攥著趙熙打包的一盒醃蘿蔔。
路燈一盞一盞地從擋風玻璃上滑過去,她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像來時那樣拘謹。
蘇晚晚開著車也沒有催她說話,首到快到家的時候劉芸才開口:
“晚晚,今天謝謝你。我好久沒有這樣跟人一起吃飯了。”
蘇晚晚說:“以後多的是機會,只要你願意。”
車子拐進院子門口的時候,蘇晚晚的手機響了一聲,是周姨發來的訊息:
“樂樂和涵涵在客廳拼積木,還不想睡。”
蘇晚晚看完訊息轉頭對劉芸說:“樂樂還沒睡呢。”
劉芸解開安全帶:“我過去接他回去,你也早點休息。”
她下車的時候動作比以前輕快了一些,像是那些細小的、不太容易被察覺的變化,正在這個夏天的夜晚裡慢慢地、穩當地發生著。
又過了幾天,蘇晚晚正在書房裡處理郵件的時候收到一條訊息,是劉芸發來的語音。
她點開聽了一下,劉芸的聲音帶著一點壓不住的興奮:
“晚晚,我試了一下自己拍影片,剪輯也學了幾天,你幫我看看行不行。要是行的話,我想以後慢慢自己試著做。”
蘇晚晚回了一個“好”字,然後收到劉芸發來的一個連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