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開之後是一段不到兩分鐘的影片,畫面不算精緻但很乾淨——
劉芸坐在那間辦公室裡,面前放著一杯水,對著鏡頭說了一段關於“離婚後第一次自己交房租”的經歷。
沒有花哨的剪輯,就是一個人坐在那裡慢慢地說,但聲音和表情都很穩,像是一段己經長好了的話終於到了可以說出口的時候。
蘇晚晚把那兩分鐘的影片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後回了一條訊息:“行。非常好。可以發了。”
過了幾分鐘劉芸又回了一條,語氣比剛才鬆了一些:“那我發了?”
蘇晚晚說:“發。”
影片發出去之後,蘇晚晚在後臺看到播放量漲得比預期快,評論區有人在說“她說得好像我自己的事”“我離婚後第一次自己交房租也是這個感覺”。
蘇晚晚沒有在評論區留言,只是把那條影片轉發到了工作群裡,加了一句:
“大家看看,這是我們劉芸姐自己做的。”
劉芸看到播放量的時候正在吃午飯,她把手機放在桌上沒有立刻拿起來,先吃完碗裡最後幾口飯才解鎖螢幕,看了一眼數字又放下了。
晚上蘇晚晚路過二樓辦公室的時候看到她正坐在電腦前面做下一期的剪輯,螢幕上的進度條緩慢地往前移動,像是在一步一步地走一條她終於開始相信能走完的路。
蘇晚晚沒有進去也沒有喊她,在門口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下樓了。
窗外的路燈把院牆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是一天還沒有完全結束,正在把最後的亮度一點一點地交還給夜晚。
又過了兩天,蘇晚晚收到一條訊息,是之前在社群改造專案合作過的何老師發來的:
“蘇總,北城老城區那個專案己經進入施工階段了,社群那邊想辦一個小型的說明會,邀請合作方和部分居民代表參加。你有空來嗎?”
蘇晚晚看著那條訊息想了一下,回了一句:“可以,麻煩您把時間發我。”
她放下手機之後又拿起來,給陸星河發了一條:
“下週三老城區那個專案有個說明會,我過去一趟。”
陸星河回了一個“好”字,然後又補了一句:“我安排司機送你。”
說明會那天蘇晚晚到得比預想中早。
社群活動室不大,擺了二十幾把摺疊椅,牆上掛著一幅專案效果圖。
她站在那幅圖前面看了一會兒,圖上的小廣場、步道、花壇己經有了清晰的輪廓,跟她第一次來的時候看到的草圖己經不太一樣了。
正看著,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蘇總?”
蘇晚晚轉過頭,看到一個西五十歲的女人站在幾步之外,穿著深灰色的外套,手裡端著一杯水,整個人利落乾淨,像是剛從某個正式場合出來還沒換下那身衣服。
蘇晚晚認出了她——是第一次來社群踩點時遇到的一位居民代表,姓秦,當時站在樓底下拎著菜籃子跟她說“這邊要是能有個坐的地方就好了”。
但今天她手裡沒有菜籃子,整個人看起來也不太一樣,有一種說不清是見過世面還是本身就是世面的從容。
秦阿姨走過來站到她旁邊,也抬頭看了一眼那幅效果圖:“聽說是你設計的?”
蘇晚晚說:“方案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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