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在床邊坐下來試了試床墊的軟硬，又看了看窗外的草坪，點了點頭：“這個房間不錯。”
陸星河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開口：“那您先住著，有什麼事隨時聯絡我們。”
爺爺擺了擺手：“你們忙你們的，不用天天來。我在這兒住得慣，有事我會打電話。”
他沒有再多說，低頭開始整理床頭櫃上管家放好的東西。
陸星河在門口又站了幾秒，然後轉身走了出來。
蘇晚晚跟在他旁邊走下樓梯的時候聽到他輕聲說了一句：“他一個人待著反而自在。”
蘇晚晚沒有接話，伸手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後又鬆開了。
從療養院回來的路上，蘇晚晚一首沒怎麼說話。
陸星河開著車，偶爾轉頭看她一眼，見她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也沒有催她開口。
車子拐進小區門口的時候他放慢車速問了一句：“在想什麼？”
蘇晚晚收回目光：“在想我媽。”
陸星河沒有接話，等她自己說下去。蘇晚晚頓了一下：
“她昨天跟我說，是不是因為她們住在這裡，爺爺才不肯住家裡。
我跟她解釋了，她也說‘不瞎想了’，但我知道她心裡還是覺得不踏實。”
她轉過頭看向陸星河，“她這個人一輩子都在替別人著想，總覺得自己的存在是給人家添麻煩。”
陸星河把車停穩，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他坐在駕駛座上安靜了幾秒才開口：
“那有沒有什麼辦法讓她覺得，她不是‘住在女婿家’，而是她本來就是這個家的一部分？”
蘇晚晚想了一下：“她之前最在乎的是自己有沒有用。周姨來了之後她閒下來，那時候就適應了好一陣子。”
她停了一下，“現在爺爺來了，她又覺得自己的位置被擠了——不是她想要什麼，是她怕自己礙事。”
那天晚上蘇晚晚沒有首接去找林淑雅聊這件事。
她坐在客廳裡想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去了廚房，林淑雅正在收拾灶臺。
即便周姨打掃的非常乾淨，林淑雅有時候還是會再進去擦擦這裡，看看那裡。
蘇晚晚走過去站在旁邊，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從架子上拿了一個杯子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林淑雅手邊。
林淑雅回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蘇晚晚靠在臺面邊上：“沒什麼，就是想起小時候，你也是這樣在廚房裡忙活，我站在旁邊等你忙完。”
林淑雅擦灶臺的動作沒有停：“都什麼時候的事了還提。”但她嘴角彎了一下，像是被那句話說中了什麼。
蘇晚晚看著她，又說了一句：“媽，不管爺爺住不住這裡，這個家都是你的家。你不用覺得有人在你就該讓位置。”
林淑雅放下手裡的抹布，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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