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多說什麼,扶著管家的手慢慢走進了屋裡。
蘇晚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進去,像是一棵被移栽了很久的樹終於被放進了它該在的土壤裡。
風吹過院子裡的桂花樹,葉子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什麼正在慢慢安頓下來。
爺爺在家裡住了三天。每天早上他會在院子裡走一圈,扶著廊下的欄杆慢慢走,走累了就在桂花樹底下的藤椅上坐一會兒。
涵涵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廊下喊一聲“太爺爺”,然後把手裡的畫舉給他看。
爺爺每次都會認真地看一會兒,點點頭說一句“畫得真好”,涵涵就滿意地跑開了。
吃飯的時候他坐在餐桌旁邊,話不多,但碗裡的飯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吃完了就安靜地坐著等大家吃完才慢慢起身。
第三天晚上,吃完晚飯之後爺爺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陸星河,語氣很平淡:“療養院那邊安排好了沒有?”
陸星河正在收碗,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安排好了,但是您不多住幾天嗎?”
爺爺擺了擺手:“住夠了。你們忙你們的,我一個老頭子住這裡也不自在。療養院那邊有醫生有護工,我自己待著更舒服。”
他頓了頓,“而且你爸那邊,我也得過去看看。”
餐桌上的氣氛安靜了一瞬。
林淑雅端著湯碗的手微微停了一下,沒有說什麼,但目光在爺爺和陸星河之間來回看了看。
蘇晚晚注意到了林淑雅的表情,但沒有立刻開口。
晚上林淑雅走到客廳在蘇晚晚旁邊坐下來,聲音壓得低低的:
“晚晚,是不是我們住在這裡,老爺子覺得不方便?
要不我跟你爸還是搬到隔壁那棟去住吧,樓上那麼多空房間。
我們住哪裡都行,總不能讓人家老爺子因為我們走。”
蘇晚晚放下手裡的雜誌,轉頭看著她:
“媽,你在想什麼呢。爺爺不是因為這個才走的。”
林淑雅抿了抿嘴,沒有說話,但那副表情明顯沒完全信。
蘇晚晚握住她的手:“爺爺一輩子都是自己過慣了的,不喜歡麻煩別人,也不習慣被別人照顧。
他在海東那邊也是一個人在療養院住,不是針對誰。”
她頓了一下,“而且他說想去看看他兒子,那才是他真正放不下的事。”
林淑雅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把那些話慢慢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是。”
她站起來,“那我不瞎想了,你們安排就好。”
林淑雅上樓睡覺去了,望著她的背影,蘇晚晚心裡有些悶悶的。
母親是一個傳統的女人,之前她也是費了好大力氣才讓林淑雅從內心深處真的接受了住在女婿家也沒什麼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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