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鞋上，又移到她旁邊那個小女孩身上，那個小女孩穿的裙子顏色他也不記得涵涵穿過。
他開始放慢車速仔細辨認，但夜色和距離讓他看不清更多細節。
他開了遠光燈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王大強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路邊幾個正在抽菸的年輕人己經圍了過來。
有人敲了敲他的車窗：“哥們兒，你跟著人家多久了？”
他愣了一下，車窗降下來的那一瞬間他看到了那個人的正臉——
不是蘇晚晚，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牽著一個小女孩，正皺著眉看著他。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認錯人了。”
那幾個年輕人顯然不信。有人拉開車門把他拽了下來，有人按著他的肩膀讓他蹲在地上。
他蹲在路燈下面的時候餘光還往那個女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正在快步走遠，腳步明顯比剛才快了很多，像是怕被什麼瘋子追上。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
有人踢了他一腳：“你圖什麼？”
王大強蹲在地上，慢慢地從口袋裡掏出錢包，翻開裡面那張泛黃的舊照片——
那是他和蘇晚晚還有兩個女兒唯一一張完整的全家福，邊角己經磨得發白了。
他把照片遞過去：“我真的認錯人了，這是我老婆和女兒。”
幾個年輕人低頭看了看那張照片，又看了看他，沉默了幾秒，有一個收回了踩在他肩膀上的腳，語氣雖然沒有完全變軟，但明顯緩了一些：“怎麼回事？”
王大強蹲在地上低著頭：“離了，都是我的錯。”
他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己經確認過很多次的事。
那幾個年輕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最後還是那個先開口的人說了一句：“你的錯，那你活該。要麼去重新追，要麼放過人家。”
王大強抬起頭看著那個人：“她己經再婚了，追不回來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那幾個字像是散在風裡了一樣。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跟別人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
他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往車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像是被什麼念頭擊中了一樣，忽然轉過頭看著那群人：
“你們說，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回到過去？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重生可以穿越？”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狂熱還是絕望的東西，像是那個念頭剛從某個角落裡冒出來，他自己都還沒完全抓住它。
那群人看著他愣了兩秒，像是在等一個轉折，但王大強只是站在那裡等著他們回答。
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瘋了，這人真的是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