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巷口灌進來，把她的頭髮吹得輕輕揚起，她站在那裡，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風送出去的一樣清楚：
“機會？所以是他讓你來的？”
趙桂芬被她問得愣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
“才不是！是我心疼我兒子！我見不得他天天對著你們的全家福唉聲嘆氣！只有你們復婚了他才會開心！”
劉芸看著她，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很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諷刺還是釋然的東西：
“你心疼你兒子，我也心疼我兒子，他唉聲嘆氣你都心疼，有沒有想過我兒子在隔壁房間聽著他爸打他媽？心疼——”
她頓了一下，“你忘了自己做過什麼事了吧？”
趙桂芬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像是被那句話說中了什麼，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劉芸沒有等她回應，己經轉身往前走了幾步，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那頭傳來李洋帶著驚喜的聲音：
“芸芸？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
劉芸沒有接他的話：“你媽現在在我兒子學校門口鬧，我給你五分鐘，把她弄走。
如果下次再讓我看到她出現在學校門口，我會讓你們一家人這輩子都見不到樂樂。”
她說完沒有等對方回應，首接掛了電話，把手機放進口袋裡，繼續往前走。
趙桂芬還坐在臺階上，正跟旁邊幾個圍過來的家長說著什麼，聲音又重新大了起來：
“你們看看，她就是這麼對我說話的！我說我來看孫子，她說要報警！這年頭當奶奶的連孫子都不能看了……”
旁邊有人附和了幾句，趙桂芬像是找到了新的底氣，正要繼續說下去，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臉上閃過一絲意外，接起來：“兒子？你怎麼這時候打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李洋幾乎是咆哮的聲音：“媽！你是不是去學校門口鬧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去！你非要讓我一輩子見不到樂樂是不是？！
上一個在孩子學校門口鬧的李招娣，現在還在監獄裡關著，你是不是也想進去？”
趙桂芬被吼得愣住了，舉著手機張著嘴，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我就是想看看樂樂……”
李洋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火氣：“你看什麼看！你這是在破壞我的計劃！你給我回來！現在！馬上！”
電話掛了，趙桂芬舉著手機還維持著那個姿勢，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旁邊那幾個家長見她這副樣子，也各自散了，像是這場戲己經演到了不需要觀眾的部分。
劉芸回到教室門口的時候，樂樂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著頭翻一本圖畫書，但目光並沒有落在書頁上。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劉芸站在門口，立刻合上書站了起來，背好書包走過來。
劉芸蹲下來幫他整了整衣領，聲音放得很輕：“走吧，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