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玲說：“覺得天亮了。”
蘇晚晚站在桂花樹旁邊接完那通電話之後又站了一會兒。
風從院子那頭穿過來，把她外套的下襬掀起又放下，像是正在替她把那些還沒完全落定的情緒一點一點地歸攏整齊。
她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手機翻了一會兒粉絲群，群裡還在聊楚玲的事，有人說“那姐姐這回應該老實了”，有人說“弟妹終於硬氣了一回”。
蘇晚晚看了一會兒沒有回覆，退出群聊，覺得有些話己經不需要她再補充了，像一場雨下到了該停的地方。
那段時間蘇晚晚的狀態比之前好了很多，孕期的激素波動依然存在，但她發現自己情緒翻湧的時候好像比之前更容易找到出口了。
她把這種感覺歸結為“罵完人之後神清氣爽”，有點像深秋早晨推開窗戶時迎面撲來的一陣乾爽涼風，不至於太冷，但足夠讓人打個激靈，然後精神一振。
陸星河有天下班回來看到她在客廳裡哼著歌疊衣服，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多看了她一眼：“今天心情不錯？”
蘇晚晚頭也沒抬：“最近心情都挺好的。”
陸星河沒有追問，換了鞋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拿了一件她疊好的衣服幫她放好：“那挺好。”
***
南市老城區的秋天比北城來得更慢一些。
王大強蹲在老廟門口，面前擺著那塊寫著“往事可追”的木牌，他等了三天，沒有人停下來問過一句，只有風捲著落葉從他腳邊滾過去，像一條沒人在意的灰色毛線團。
廟裡的老道士第三次出來掃地的時候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你還沒走？”
王大強抬起頭：“大師，你告訴我，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老道士把落葉掃成一堆，首起身：“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此生緣分己盡，你強行去追，只會折磨別人，也折磨自己。”
王大強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的木牌放下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身走了。
他走得比來的時候慢了一些，背影在午後的陽光裡像一件被風穿過太多次的衣服，很多地方都己經鬆了線。
他又試了好幾個地方——郊區一間掛滿八卦圖的平房、寫字樓裡一間掛著“命理諮詢”招牌的格子間、甚至還有一家藏在美容院後面的“靈性療愈工作室”，推門進去迎面是一股檀香味，牆上掛著看不懂的符號圖。
每個地方都給了他不同的說法，有人說需要開天眼，有人說需要做法事，有人在香菸繚繞間盯著他的掌心看了很久，補了一句話：不用太執著了，你和她之間的那條線早就斷了。
王大強每次都會在聽到那句話之後站起來離開，像是正在逐一確認一條走不通的路徑，然後把那個方向從自己心裡劃掉。
後來有人跟他說，城西有一家店，做的東西比較“特別”，可以幫忙重新連線緣分。
他找過去的時候那家店開在一條很深的巷子裡，門口沒有招牌，只掛著一串乾枯的植物。
推門進去是一個穿著深色衣服的中年男人，桌上擺著幾本舊書，他看到王大強在門口站了片刻，忽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王大強腳步驟然停住，沒有拒絕也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站著等他說下一句，像是己經試過了所有正路，才終於走入了這一條窄巷。
那人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盒子，開啟一條縫，裡面隱約能看見什麼細小的東西在動：
“西域蠱蟲，可以讓她重新想起你。需要一點代價。”
王大強盯著那個盒子：“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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