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涵涵揹著書包從樓上跑下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陸星河站在客廳裡，手裡拿著車鑰匙，正在等她。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爸爸，你還沒去公司嗎？”
陸星河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今天爸爸送你去學校。先吃早餐。”
涵涵開心得在原地蹦了一下，然後扭頭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姥姥！爸爸送我上學！”
林淑雅從廚房探出頭來，笑了一下：“知道啦，快過來吃飯。”
飯桌上，涵涵的嘴就沒停過，一邊喝粥一邊說今天要跟誰坐同桌、美術課要畫什麼、放學想吃什麼零食。
陸星河坐在她對面安靜地聽著，偶爾幫她夾一塊煎蛋。
瑤瑤坐在旁邊安靜地吃早餐，速度不緊不慢，像是一棵正在平穩生長的樹。
陸星河給她夾了一筷子小菜放過去：“最近作業多不多？”
瑤瑤說：“還好，數學作業比上學期多了一點。”
陸星河說：“那有不會的可以問我。”
瑤瑤點了點頭：“好。”她沒有多說別的，但她低頭繼續吃粥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
吃完早飯後陸星河送涵涵去學校。涵涵坐在後座安全座椅上，手裡抱著書包，一路上都在看窗外，像是在確認今天的路跟平時有什麼不同。
車子在學校門口停穩之後，涵涵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動作比平時輕快了一些。
陸星河下車幫她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把她歪掉的書包帶子重新正了正：“去吧。”
涵涵點了點頭，正要轉身往校門跑，忽然停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然後轉身拉了一下陸星河的衣角：“爸爸，你看那邊。”
陸星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校門口不遠處，一個穿著藍色外套的小男孩正站在路邊，手裡攥著書包帶子，對著一箇中年女人發脾氣，聲音隔著一段距離也能聽清：
“我不要你送！我要我爸送！”
那女人站在旁邊沒有說話，像是己經習慣了這種場面，只是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手機，像是在等他自己停下來。
涵涵小聲說了一句：“那是陳子軒，就是昨天問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的那個。”
陸星河沒有接話，他看了那個小男孩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旁邊站著的涵涵，然後蹲下來平視著她：
“涵涵，不管別人怎麼說，你爸爸不會不要你。昨天不會，以後也不會。”
涵涵看著他的眼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這句話的重量：“……真的嗎？”
陸星河說：“真的。”涵涵沒有再問，點了點頭，轉身跑進了校門。
她跑到門廊下面的時候回過頭朝陸星河揮了揮手，然後才轉身跑進教學樓。
陸星河站在校門口看著她跑遠，首到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收回目光，轉身朝車的方向走去。
他經過陳子軒和他家保姆身邊的時候沒有停下來，也沒有多看一眼，只是繼續往前走了兩步，在車門旁邊停了一下。
就像是在確認自己正在以正確的方式站在一個可以隨時被問到的位置，不再需要用藉口來填補應該在場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