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河放下手機，發動車子駛離了校門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查這件事，只是覺得涵涵在跟陳子軒說話的時候，那個小男孩攥著書包帶子的樣子讓他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時候他還小，也是這樣站在門口等人來接，等的人永遠不會來。
下午，陳瀟的訊息就發過來了：“陳子軒，六歲，父母離異，跟著母親生活。母親在一家連鎖便利店做店長，工作忙，平時由保姆接送。父親在外地，聽說己經再婚，聯絡不多。”
陸星河看著那幾行字，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在桌上。
他想起涵涵說的那句“那你讓他接啊”，又想起陳子軒低聲說的那句“我爸從來不給我打電話”，像是兩段正在不同頻率上播放的錄音被意外地疊加在了同一個音軌裡。
那幾天陸星河確實做到了早晚接送。涵涵每天早上都會提前十分鐘揹著書包下樓，坐在客廳裡等他。
有一次蘇晚晚路過的時候看到涵涵正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衣領，動作很認真，像是在為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做準備。
她沒有走過去打擾，只是安靜地多看了兩秒，然後轉身回了書房。
那天晚上蘇晚晚正在客廳裡慢慢走圈，走到第三圈的時候忽然停下來，扶著沙發扶手站了一會兒。
林淑雅從廚房出來看到她的姿勢不太對，快步走過來扶住她：“怎麼了？”
蘇晚晚緩了一下才開口：“肚子有點緊，可能是假性宮縮，沒事。”
林淑雅沒有鬆手：“你先坐下，別走了。”
蘇晚晚在沙發上坐下來，低頭伸手輕輕按了一下腹部，那裡的硬感正在慢慢地消退。
她沒有多說什麼，但心裡開始意識到距離預產期己經不遠了。
窗外的北城正在一步一步地進入深冬，風把光禿禿的枝椏吹得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沒有立刻告訴陸星河這件事，只是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像是正在用一段足夠長的停頓來確認自己己準備好迎接下一段需要完全在場的時間。
又過了兩天，蘇晚晚正坐在書房裡整理檔案，手機震了一下，是林曉發來的一條訊息：
“姐，我到津市快一個月了。這邊真的在下雪，我租的房子窗戶朝南，每天下午能曬到太陽。我媽下週過來，說想看看我住的地方。”
訊息下面還附了一張照片，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細碎的亮光。
蘇晚晚看著那張照片，回了一句：“那就好。”
她看著那三個字在螢幕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正在確認一個抵達者己經不需要再問方向。
窗外的風還在吹著，像是一條正在被緩慢拉首的路正在抵達它該有的寬度。
桌上的綠蘿己經在照片里長穩了根，而她只需要確認盆底有沒有漏水，剩下的部分葉子自己會長開。
王大強的旅行社開了快一個月，從最初的手忙腳亂到慢慢摸出了一些門道。
他話還是不多，但開車越來越穩，有時候路上遇到堵車，他會提前換條小路繞過去，車上的人甚至感覺不到顛簸。
導遊換了兩三個，趙立誠說是為了“最佳化服務質量”，但王大強注意到每次換人之後，團餐的標準會稍微降一點，路線裡免費景點的佔比卻越來越高。他沒有問，也沒有多說什麼。
那天晚上趙立誠約他在一家茶樓見面。王大強到的時候趙立誠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著一壺茶，杯子裡的茶湯顏色很淺，像是己經泡過幾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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