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立刻伸手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涵涵也馬上安靜下來。
兩個人同時趴在嬰兒床邊，像是正在用各自的沉默確認那一聲啼哭不會發展成一場需要大人介入的騷動。
涵涵小聲說了一句：“媽媽，我小時候也這麼小嗎？”
蘇晚晚說：“比他還小一點。”
涵涵低頭看了嬰兒床裡的小臉，又輕輕拍了一下襁褓：“弟弟你快長大，姐姐帶你出去玩。”
嬰兒床裡的小人兒像是真的聽懂了，翻了一下身，又安靜地睡過去了。
幾個大人看著這一幕都笑了，劉梅蘭在旁邊輕聲說了一句：“血脈真奇妙。”
林淑雅也點了點頭，沒有接話，但嘴角一首是彎著的。
蘇建國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三個紅包，依次遞過去：
“這是大姥爺給你們的。你們舅舅現在還在國外，等他回來了會給你們補上他那一份。”
涵涵接過紅包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謝謝大姥爺！我等舅舅回來！”
瑤瑤接過來的時候沒有立刻開啟，握在手心裡：“謝謝大姥爺，也祝大姥爺早日抱上孫子孫女。”
蘇建國被她這句話說得笑開了：“好好好，借你吉言。”
他沒有再多說，像是被那句小孩子的話輕輕接住了，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這句話重新放回口袋裡。
他又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對蘇謙和說：“走吧，讓她們娘仨好好說說話。”
蘇謙和點了點頭，彎腰看了一眼嬰兒床里正在熟睡的孩子，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涵涵和瑤瑤跟著他們往外走，涵涵走到門口又回頭朝蘇晚晚揮了揮手，瑤瑤沒有回頭，但她拉了一下涵涵的手，像是正在用動作替她說了一句“明天見”。
門輕輕合上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像是正在被風吹散的線頭正在被一段一段地收回原本的位置。
房間裡安靜下來。林淑雅把保溫桶裡的湯倒出來一碗放在床頭櫃上：“你先喝點湯。”
蘇晚晚端起碗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是正在用一段不需要說明的時間慢慢填滿那具剛卸完重量的身體。
劉梅蘭在旁邊把三個金鐲子盒子收進袋子裡，然後坐回椅子上：“你安心休息，別的不用想。”
窗外的夜色己經完全暗下來了，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床頭落下一小片溫暖的光斑。
嬰兒床裡的小人兒翻了個身，又安靜了。
林淑雅在床邊坐下，伸手幫蘇晚晚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明天星河來了我們再走。”
蘇晚晚靠著枕頭，目光從林淑雅移到劉梅蘭，又落在嬰兒床的方向，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這三個位置之間的距離己經足夠近了，不需要再調整任何一把椅子的朝向。
窗外的光安靜地亮著，像是一個正在被慢慢摺好的信封，正在等著被放到該放的位置。
她端起碗把最後一口湯喝完，然後靠著枕頭慢慢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陸星河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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